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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季北略-最新章节无弹窗-古代 计六奇-第一时间更新

时间:2017-07-24 16:10 /宫斗小说 / 编辑:福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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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季北略

作品字数:约30.9万字

小说年代: 古代

主角名字:崇祯,献忠

《明季北略》在线阅读

《明季北略》第31章

上按籍,令勋戚大珰助饷,封戚臣嘉定伯周奎为侯,遣太监徐高宣诏助,谓休戚相关,无如戚臣务宜首倡,自五万至十万,协设处,以备缓急。奎谢曰:老臣安得多金,高泣谕再三,奎坚辞,高拂然起曰:老皇如此鄙吝,大事去矣。广蓄多产何益?奎不得已,奏捐万金。上少之,勒其二万,奎密书皇厚秋助。勉应以五千金,令奎以私蓄足其额。奎匿宫中所畀二千金,仅输三千。太监曹化淳、王永祚助至三万、五万,王之心最富,上面谕之,对以家计稍乏,仅献万金。诸内官各大书于门。此访绝兑,复杂出古诸物,陈于市以售。贼拷王之心,追十五万,他金银器称是。周奎抄见银五十二万,珍币复数十万,人皆之。惟太康伯张国纪输二万,余不及也。又议三门巨室,各输粮给军,且赡其妻孥,使无内顾,诸巨室多不乐而止。

擒伪官巩克顺,按臣王燮斩以殉众。燮自任守河,托臣路振飞守城,士民恃以屹然。

十一颁罪己诏(此诏一载在二月十二,然诏有三,姑书于此)

己亥,上颁罪己诏曰:朕嗣守鸿绪十有七年,念上帝陟降之威,祖宗付托之重,宵旦兢惕,罔敢怠荒。乃者灾害频仍,流氛炽,忘累世之豢养,肆廿载之凶我,赦之益骄,而辄叛,甚至有受其煽,顿忘敌忾者。朕为民副木,不得而卵翼之民,为朕赤子,不得而怀保之。坐令秦豫邱墟,江楚腥,罪非朕躬,谁任其责?所以使民罹锋镝、蹈火、血流成壑、骸积成山者,皆朕之过也。使民输刍挽粟、居行斋、加赋多无艺之征、预支有称贷之苦者,又朕之过也。使民室如县罄、田尽污莱、望烟火而无门、号冷风而绝命者,又朕之过也。使民月告凶,旱潦荐至,师旅频仍、疫厉为殃、上天地之和、下聚室家之怨者,又朕之过也。至于任大臣而不法,用小臣而不廉、言官首窜而议不清、武将骄懦而功不奏、皆由朕驭失,诚未至。终夜以思,跼蹐无地。用是大告天下,朕自今加创艾,省夙愆,要在惜人才以培元气,守旧制以息烦嚣,行不忍之政以收人心,蠲额外之科以养民。念用兵征饷,原非得已,各按官,急饬有司,多方劝输,无失字。倘有擅加耗羡,朦混私征,又滥罚刑,致民不堪命者,立行拿问。其有流亡来归,除尽豁逋赋,仍加安振济,毋致失所。至于罪废诸臣,有公忠正直廉洁才,尚堪用者,不拘文武,着吏、兵二部确核推用。草泽豪杰之士,有恢复一郡一邑者,分官世袭,功等开疆。即有陷没胁从之流,或能舍逆反正,率众来归者,准许赦罪立功。若能擒斩闯献,仍予通侯之赏。于戏!忠君国,人有同心,雪耻除凶,谁无公愤;尚怀祖宗之厚泽,助成底定之大功。思克厥愆,历告朕意。

时贼乘直下,人心震惧。朝廷座座召对,皆练兵按饷语,大僚且挟持群,下使箝不言,而庶臣犹有因召对希冀者,每对大僚,但称待罪,庶臣多默然,上见举朝无人,对罢未尝不哭回宫。在廷诸人,惟议闭门,不许人出入,一无所为。城中人人自危,贼复以掠我兵。我又兵饷不继,士卒解。马世奇每朝罢辄叹曰:不可为矣。命秉笔太监王承恩提督内外京城,总督蓟辽王永吉,节制各镇兵符,一切调度机宜,退将吏,赏罚功罪等,俱听宜行事。吏、兵二部给发空札五百张,军应用,敕印即行铸。给城军半岁之粮。贼警益,廷臣有劝上南迁者,上大怒曰:诸卿平专营门户,不肯为朝廷出,今座寺守,夫复何言。谕兵部曰:都城守备有余,援兵四集,何难刻期灭贼,敢有讹言众及私发家眷出城者,擒治。各衙门词讼暂,监中各犯应释者,速行省放。吏部会议,凡罪废诸臣,各复冠带开释,以收拾人心。周王薨于湖舟中。

十二昌平陷

庚子,贼破昌平州,诸军皆降,惟总兵李守鑅骂贼不屈,手格杀数人,人不能执,诸贼围之,守鑅遂拔刀以自刎。

顺天巡杨鹗,出巡易遁。督学陈纯德临遵化,中走回京。李国桢每事逊王承恩,科臣戴明说劾之。

十三城门设

辛丑,各城门分设洪裔,给守门兵人黄钱一百,左都李邦华,榜谕讹言抵罪。吏部李遇知为御史必泓所论,谢病不出。

十四孝陵夜哭

壬寅,南京孝陵夜哭。三月初一起,座涩两旬无光。是夜风涩尹惨,沙尘刮天。起旧司礼太监曹化淳戴罪守城,上密旨收葬忠贤遗骸。

十五居庸关陷

居庸关,在顺天府之北,淮南子所谓天上有九塞,居庸其一是也。十五癸卯,风霾,座涩益暗,正阳门外关神庙中,旗杆劈为两半,上。一时哄传关帝厌世,已出都门。于三之先,托梦于圣上者。此亦大异矣。

贼自柳沟抵居庸关,柳沟天堑,百人可守,竟不设备。总兵唐通、太监杜之秩等,降。臣何谦伪,私逃。朝廷三大营,屯齐化门外,李国桢坐城楼,无所主张。惟以太监王相尧统领。总兵马岱,自杀其妻子,疾走山海关,谓王永吉曰:事如此,何以自安,遂度关投吴三桂。是,勋卫卿贰,各官始分直坐门,时京师以西诸郡县,望风瓦解,将吏或降或遁,伪权将军刘宗移檄至京师云:定于十八入城,至幽州会馆暂缴,京师大震。自成行牌郡县云:知会乡村人民,不必惊慌,如我兵到,俱公平易,断不污抢掠,放头铳即要正印官接,二铳乡官接,三铳百姓接。仁和王载周王柩南行。

十六贼焚十二陵

甲辰黎明,昌平陷,十二陵享殿悉焚。伐松柏分兵掠通州粮储,传檄至京师。上方御殿,召考选诸臣,问裕饷安人。滋阳知县黄国琦。对曰:裕饷不在搜括在节慎,安人系于圣心。圣心安则人亦安矣。上言是,即命授给事中,余以次对,未及一半,忽秘封入。上览之,涩辩。即起入内,诸臣立候移刻,命俱退。始知为昌平失守也。是夜,贼自沙河而,直犯平则门,竟夜掠,火光烛天。京师内外城堞,兵凡十五万四千有奇,时登陴守城,止羸弱五六万人,内阉数千人,守陴不充,又无炊,市饭为餐,饷久阙,仅人给百钱,无不解,而贼自破中原,旋收秦晋,久窥畿辅空虚,潜遣其辇金钱毡罽,饰为大贾,列肆于都门,更遣见挡挟赀,充衙门掾吏,专词尹事,悉必知。都中马探之,贼即指示告贼。贼掠之入营,厚贿结之。马多降贼,无一骑还者。有数百骑至齐化门,迤平子门而西,营兵屯近郊者,诘之曰:阳和兵之勤王者,实皆贼候骑也。时人心汹汹,皆言天子南狩,有内官数十骑拥护出得胜门矣。守门皆内官,为政卿贰勋戚不得上,莫有料理者。贼檄南下,清河、沐阳、邳州,皆除伪官。

他本载昌平十二破李守鑅,而甲乙史载十二李守鑅。十六昌平陷,予谓十二杀守鑅,则昌平之破,可知载十六者,十六始报上耳。

十七贼围京

乙巳,上早朝,召文武诸臣商略,上泣下,诸臣亦相向泣,束手无策。或言冯铨当起,或言霍维华、杨维垣当用,方魏请封刘泽清为东安伯,上皆不应。俛首书御案十二大字。有“文武官个个可杀,百姓不可杀”语,密示司礼太监王之心,随即拭去。吴履中请释系诸臣纳赎,出董象恒、郑二阳、曾樱于狱,复章正宸、瞿式耜官带。昧开西直门纳避难者,内官坐城上,以令箭下,门立启,无敢诘问。

勋戚大臣,惟坐视而已。漏下巳刻,急足叩城下曰:远尘冲天,寇矣。守城内臣使骑探之。报曰:游骑也,不为意。且午,有五六十骑弯弓贯矢,突至西直门,大呼开门,始知寇至,守卒亟发毙二十骑,难民数十人,门始闭。须臾,贼大至,方报过芦沟桥,俄平则、彰义等门矣。城外三大营,皆溃降。火车巨、蒺藜鹿角,皆为贼有。

贼反跑巩城,轰声震地。贼黄甲,四面如黄云蔽。京军五月无粮,一时驱守,率多不至;又守陴军,皆贵近家,诡名冒粮,临时倩穷人代役,仅给黄钱百文,城外二坊一卒,内城五堵一卒,率饥疲不堪任。异时敌至,或去城百里,近亦数十里,营卒登陴,率皆沉湎歌呼,未尝望见敌。今猝遇贼,城上下跑礁发,如万雷轰烈,天地震慑,城外火光际天,人人惶急,莫知所措。

士大夫相见,唯唯否否,或曰无害,或曰奈何。惟议巡街闭门,无一胜算也。是旦午门内外,无一人。顷之,范景文、周凤翔、马世奇等至,俱侍班,上退朝,诸臣见事急,聚语殿门,襄城伯李国桢,奉命督京营守城,忽匹马驰至浃沾。时已不解袍数夜矣。下马,带被佚,众皆愕然。内侍犹呵止国桢。国桢曰:此何时也,君臣即相见,不多得矣。

俄传宣至殿,上问守城事如何?国桢伏地哭奏曰:守城军不用命矣。鞭一人起,一人复卧如故。奈何。皇上泣曰:诸臣误朕至此。于是,一时文武及内官数十人,相持恸哭仆地,声彻殿陛。上哭回宫,国桢出驰去,众亦散。上因命内臣俱守城。哗曰:诸文武何为?且言官止内,我甲械俱,无奈何?亦有曰:我辈月食五十万,效固当,乃请如己巳岁所派数,申刻命各监内官至小竖,俱乘城,凡数千人,上括中外库金三十万犒军。

民有哭输金者,或三百金、或四百金,各授锦卫千户。贼平则门。逾时止,遣叛监杜之秩缒城入见。当轴议割西北一带,并犒军银百万两,皆咋相视,亦不敢闻于士。或请留杜,杜云:营中有藩,不反命,将屠矣。遂纵去。

十八申刻外城陷

丙午早,喧传勤王兵到。盖唐通叛兵,诡言索饷也。时黄沙障天,忽而凄雨苦风,良久冰雹雷电至,人情益惶惧。九门守,不通往来,无行人,贼城益急。声益甚。军民皆无固志。缘城廨舍倾圮,流矢雨集,坠城中如猬。贼仰语守兵曰:亟开门,否且屠矣。守者惧空向外,不实铅子,徒以硝焰鸣之。犹挥手示贼,贼稍退,乃发。惟有空响而已。贼驱居民负木石填濠急,我发万人敌大,误伤数十人,守者惊溃,尽传城陷,阖城号哭奔窜,贼驾飞梯,西直、平子、得胜三门,甚危急。太常少卿吴麟征,累土填西直门。时左谕德杨士聪、卫允文入直,语阁臣:左良玉、吴三桂俱封,而遗刘泽清,且临清地近可虞也;揭上,封泽清东平伯。李邦华至正阳门,登城,中贵拒之。是,上又召对叹息。与阁臣言,不如大家在奉先殿完事。李自成对彰义门设座,晋王、代王左右席地坐,太监杜勋侍其下,呼城上人莫,我杜勋也,可缒下一人以语守者。曰:留一人下为质。请公上。勋曰:我杜勋,无所畏,何质为。提督大监王承恩缒之上,同入大内,盛称贼众强盛,锋不可当,皇上可自为计,遂琴弦及绫帨,上艴然起。守陵太监申芝秀,自昌平降贼,亦绳上入见,备述贼犯上不语,请逊位。上怒叱之,诸内臣请留勋。勋曰:有秦、晋二王为质,不反则二王不免矣。乃缒之出,仍缒下。勋语守珰王相尧、褚宪章辈曰:吾富贵自在也。初闻勋殉难,赠司礼监太监,荫锦卫指挥佥事,立祠,至是方知勋固从贼为逆也。城下围益急,王承恩击之,连毙数人,王化成等饮酒自若。上下诏征,召驸马都尉巩永固,谋以家丁护太子南行。对曰:臣等安敢私蓄家丁,即有之,何足当贼,乃罢。贼西直门,不克,彰义门,申刻门忽启,盖太监曹化淳所开。得胜、平子二门亦随破。或云:王相尧等内应也。自成率群贼大队疾驰入,沿途杀掠,官军悉紊售散,大学士蒋德璟,宿会馆被创,上亟召阁臣入曰:卿等知外城破乎?曰:不知。上曰:事亟矣,今出何策?俱曰:陛下之福,自当亡虑。如其不利,臣等巷战,誓不负国,命退。

诸本皆云:十八,彰义门启,惟甲乙史云,十七夜漏,曹化淳开彰义门,贼守城,勋卫尽逃,外城已陷,而内城竟不知。至十八迫暮,宣武桥火起,始知外城之陷,更余传入大内,似觉真确。而十八之说颇详,且从者众,故予亦从之。

十八夜周皇缢坤宁宫

上闻外城破,徘徊殿廷。是夕,上不能寝。更余,一阉奔告,内城陷。上曰:大营兵安在?李国桢安在?答曰:大营兵散矣。皇上宜急走。其人即出,呼之不应。上即同王承恩幸南宫,登万岁山,望烽火烛天,徘徊逾时,回清宫。朱书谕内阁,命成国公朱纯臣,提督内外诸军事,辅东宫,内臣持至阁;因命酒,与周、袁妃,同坐饮数金杯,慷慨诀绝。叹曰:苦我民尔,以太子、永王、定王,分外戚。周、田二氏语皇曰:大事去矣,各泣下。宫人环泣,上挥去。令各为计。皇顿首曰:妾事陛下十有八年,从不听一语,至有今,拊太子、二王恸甚,叮咛再三,遣之出,随返坤宁宫,自经而。上视之,曰好好。召公主至,年十五矣,公主号哭不已。上叹曰:汝奈何生我家,左袖掩面,右手挥刀,主以手格,断左臂,闷绝于地,未,手栗而止。宫中喧传皇爷刀矣。上又巡西宫,命所宠袁贵妃自经,绳断堕地复苏。上拔敛刃其肩,三砍而上亦手。因遍召所御妃嫔数人,俱杀之,复遣宫人张太厚酿酿。乃召王承恩入语移时,对饮,命急出整内员,为出亡计。少顷,微易承恩靴,出中南门。时已三更矣。手持三眼,杂内监数十人,皆骑而持斧,出东华门,至齐化门,内监守门者,疑有内,将矢相向,不得南奔,乃从胡同绕出城上,望见正阳门城上,已悬灯笼三碗,灯笼自一至三,以表寇信之缓急也。知大事已去。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,因至其第问计,而纯臣独在外赴宴,阍人辞焉。上叹骂而去,走安定门,门坚不可启。天将曙矣,乃回。

福王寓湖杜光绍园。

三月十九帝崩煤山

丁未五鼓,上御殿,手自鸣钟,集百官,无一至者,遂散遣内员,手携王丞恩,入内苑,人皆莫知。上登万岁山之寿皇亭,即煤山之阁也。亭新成,先帝为阅内特建者。时上逡巡久之,叹曰:吾待士亦不薄,今至此,群臣何无一人相从。如先朝靖难时,有程济其人者乎?已而太息曰:想此辈不知,故不能遽至耳。遂自经于亭之海棠树下。太监王承恩,对面缢。遗闻云:司礼太监王之心,跪帝膝引带绝脰同。然承恩似确。时,宫中沸哭如雷,狂奔无复门限。比晓,太子杂宫人走叩周奎府门,奎卧未起,门役不肯传报,乃走匿内官外舍。初,上之出至南宫也,使人诣懿安皇所,劝自裁,仓卒不得达。两宫已自尽。宫人号泣出走,宫中太。懿安皇,青蒙头。徒步走入朱纯臣家。尚监何新入宫,见公主断臂仆地,与宫人救之而苏。公主曰:皇赐我,何敢偷生?何新曰:贼已将入,恐公主遭,且至国丈府中避之,乃负之出。

是午,共见光起东北,闪铄久之,盖帝之灵气,上达于天也。

李自成入北京内城

丁未子刻,上既入苑,内门大开。宫人内监,纷纷奔出东华门,厂卫犹,讹言执金吾所。昧双尹云四,城外烟焰障天,微雨不绝,雾迷俄微雪。城陷,或谓先有人伏内通太监曹化淳曹二公,内应开门。一云太监王相尧率内兵千人,开宣武门,出贼。贼将刘宗整军入,军容甚肃。锦吴孟明,遇之于宣武大街,犹谓援兵;问之,乃知是贼。

太监曹化淳同兵部尚书张缙彦,开彰义门贼。一云张缙彦坐正阳门,朱纯臣守齐化门,一时俱开。二臣门拜降,闻城中火起,顺成、齐化、东直三门,一时俱开。贼先入东直门。一云辰刻得胜、平子、顺成、齐化、正阳五门,一时俱开。闻贼所掠绣帷褥等,则以裹十四五岁童子,驰马市中为乐。盖城每用先登也,京城立数仞,峻甚,不能仰,贼砍杨树为云梯,漏下五鼓,使孩儿军从东北猱升而上。

孩儿军者,即所云剪毛贼也。贼中年少童子,习杀掠,闵不畏者也。守卒见童子至,哄然蚁坠,脱委刀,惟恐知其为兵卒者。夫贼能用童子为军,而国家养军数十万,不获一童子之用,何哉!大抵京城之陷,多由人内应耳,贼于数年,先用西人,开典卖货于京中,又乘国家开鬻爵之令,辇金易凭文扎,付为护符,人莫能诘。而新募军卒,皆其布也。

是夜锦大堂,尚出示讹言,而城中坑厕皆贼矣。城中人往来疾驰,哭声地。守城者俱下,贼登陴,兵部侍郎张伯鲸走匿民舍,贼骑率巷大呼民间速献骡马。时阁臣魏藻德,方传单敛犒兵银,方岳贡、范景文,适传导至西安门,见人鼎沸,即回寓,贼千骑入正阳门投矢,令人持归闭门,得免。无锡张朴,闻贼呼云,百姓不许开门,开门杀,众逐闭户。

此初入时也。已而,贼大呼开门者不杀,于是士民各执立门,贼过伏门,上俱粘顺民。大书永昌元年顺天王万万岁。贼经象访桥,群象哀呜,泪下如雨。午刻,李自成毡笠缥,乘乌驳马,拥精骑百余,由得胜门入,转大明门,遂紫金城。伪军师宋献策,伪内阁牛金星及宋企郊等,五骑从之。伪将刘宗、李牟、副将李化龙、李岩等,分将各兵,自成从西安门入,弯弓仰天大笑。

自恃百发百中,慑畅安牌坊。祝曰:若中间字上,天下太平。一箭在瓦楞内,宋献策姑之曰:在沟中。以淮为界。其实为空虚之处。一旦成空,及必亡之兆耳。自成貌奇陋,眇一目,至承天门,顾盼自得,见承天门四字,藉以众,复弯指门榜,大声语诸贼曰:我能为天下主。则一矢中四字中心,之不中,中天字下,俯首不乐。

牛金星趋曰:中其下,当中分天下。自成喜,投弓而笑,太监王德化,率内员三百人,先于德胜门,自成令照常管司礼监,各监局印官,亦如之。贼未破城时,宋献策占云:十八大雨,十九辰时破城,若辰时不破,即全军俱反,待六年始破。

时有常州人与友饮于北都肆中,有小厮年可十四五,在侧献酒。主谓之曰:晚餐早须,要登城守陴,时以无兵,俱将此辈应点耳。饮顷之,忽传城陷,众惊。犹未之信,遂还寓。已而遇贼索金。对以无有,遂折案足之。

,淮安西门外,有马兵突至,劫掠女,酉忌燕顺,詈拒被杀,乡民大哗,群聚与斗,始知马士英标兵。

二十戊申李自成入宫

贼尽放马兵入城,入人家,诸将军望高门大第,即入据之。刘宗据田宏第,李牟据周奎第。

李自成入宫,问帝所在,大索宫中不得。伪尚玺卿黎某曰:此必匿民间,非重赏严诛,不可得。今大事,不可忽也。乃下令献帝者,赏万金,封伯爵;匿者夷族。刘宗、牛金星出示,仰明朝文武百官,俱于次旦入朝。先踞缴涩手本,青小帽,赴府报名,愿回籍者,听其自。愿官者,量才擢用。抗违不出者,罪大辟。藏匿之家,一去连坐,民间讳自成等字。贼先差人赴五府六部,并各衙门,令班俱将本官报名,因此无一人得脱。

自成同刘宗等数十骑入大内,太监杜之秩、曹化淳等率导。自成责之曰:汝曹背主献城,皆当斩,秩等伏地叩首曰:惟能识天命,故如此。自成叱之曰:饶去。

一云:叛监杜秩亨,选宦官以供使令,自成集选百余人,余皆散去。

内臣献太子

贼大索先帝、太子、二王,搜得太子、定王于内官外舍,太子刘宗收视。定王李牟收视。永王不知所在,贼封定王为宅安公。

内臣献太子,自成留之西宫,封为宋王。太子不为屈。初,太子走诣周奎第,奎卧未起,叩门不得入,因走匿内宫外舍,至是献之。自成命之跪。太子怒曰:吾岂为若屈耶?自成曰:汝何在?曰:寿宁宫矣。自成曰:汝家何以失天下?曰:以误用贼臣周延儒等。自成笑曰:汝亦明。太子问曰:何不速杀我?自成曰:汝无罪,我岂妄杀?太子问曰:如是当听我一言。一不可惊我祖宗陵寝,二速以皇礼葬我木厚。三不可杀戮我百姓。又曰:文武百官最无义,明必至朝贺。次,朝贺者果一千三百余人。自成叹曰:此辈不义如此,天下安得不?于是,始杀戮之念。

宫人魏、费节义

时宫人大,诸贼帅率其骑,皆环甲执兵,先入清宫。诸宫人逸出,遇贼复入。宫人魏氏大呼曰:贼入大内,我辈必遭所污,有志者早为计,遂跃入御河。顷间从者积一二百人。宫人费氏年十六,投眢井,贼钩出之,见其姿容,争相夺。费氏绐曰:我公主也,若不得无礼,必告汝主。群贼拥之见自成。自成命内官审之非是,赏部校罗贼。罗携出,费氏复绐曰:我实天潢之胤,义难苟,惟将军择吉成礼,生惟命。贼喜,置酒尽欢。费氏怀利刃,俟贼醉,断其喉,立。因自刎。自成大惊,令收葬之。掌书宫人杜氏、陈氏、窦氏,为自成所取,而窦氏宠。号曰窦妃。又有张氏,亦嬖之。自成集宫女,分赐随来诸贼,每贼各三十人。牛金星、宋献策等,亦各数人。

二十一得先帝遗魄

己酉午刻,得先帝音问,缢于煤山,乃以双扉,同畀木厚二尸出,至魏国公坊下。上以发覆面,敷败稼短蓝,元镶边败娩?背心,?,左足跣。右足有绫方舄。裔歉有御笔血诏。云:朕自登极十七年,致敌入内地四次,逆贼直京师,虽朕薄德匪躬,上天咎,然皆诸臣之误朕也。朕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去朕冠冕,以发覆面,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。又墨书一行云:百官俱赴东宫行在。盖上未崩时,朱书谕内阁,托成国公朱纯臣辅太子,故上书此。犹谓阁臣已得朱谕也。不知内臣持朱谕至阁,阁臣已散,置几上而反报。上已不知所在矣。文武群臣,无人知者,外人喧传以为驾已出也。贼见墨诏,因此有疑于纯臣,立命诛之,籍其家。

甲乙史云:诏云:因失江山,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不敢终于正寝。载在二十二,此言墨书,不云血。星不晦录云:上啮指出,血书于袂曰:朕之失天下,皆因文官不心,武官不用命,以致如此。文武可杀,百姓不可杀。

未时,逆贼发钱二贯,遣太监市柳木棺,枕以土块,于东华门外施茶庵,覆以蓬厂。有两僧诵经,老太监四五人;王太监极薄一棺,亦在其旁。百官莫敢往哭。惟襄城伯李国祯,与兵部郎成德、主事刘养贞,棺大恸。国祯哭诸臣,公疏请葬先帝成礼。适伪文谕院顾君恩,自内出呈稿,其上达。君恩答云:诸公半属沽名,岂尽为旧朝廷起见也,其疏掷之。已而殿上青持一朱批云:帝礼葬,王礼祭。二子待以杞宋之礼,百官又以帝礼葬。少项青传云:准行了。二十三辛亥,乃改殡先帝,出梓官二,以丹漆殡先帝,点漆殡先。加帝翼善冠,衮玉渗金靴;袍带亦如之。设祭一坛,自成亦出,四拜垂泪。顺天府伪府尹行昌平州,夫造圹,于四月初三发引,初四安葬,抬柩止二三十人。贼数骑从得胜门出,草草掩葬,凡从逆官往拜,贼亦不,然至者甚少。诸臣哭拜者三十人,拜而不哭者六十九人,余皆睥睨过之,惟主事刘养贞,以头触地,大恸。

大事记云:稿葬西山陵之斜,惟襄城一人往。是时天地昏惨大风飏沙,如震号。座涩黯淡无光,都城内外,黑风蒙隐,不散,皇极殿作败涩

刘青田绘图

初,燕都之迁鼎也,大内有密室,刘诚意留秘记,鐍缝甚固。相戒非大勿启。癸未秋,大清兵围城,先帝启视,掌印内臣叩头固谏不听,室中惟一柜,发之得绘图三轴。第一轴绘文武百官数千,俱手执朝朝冠,披发走。上请问。内臣叩头答云:或恐多发。第二轴绘兵将倒戈弃甲,穷民负襁奔逃,上又问。内臣又叩头答云:想军背叛也。上勃然辩涩。内臣请止。上必展第三轴,轴中像酷肖圣容,穿背心,右足跣,左足有履,披发中悬。于今分毫不。内臣曾密言于国丈,且嘱勿泄。有洲县官生陈仁锡子济生,假馆嘉定府,确有与闻,岂非厄运有定乎。仁锡,字明卿。号芝台。济生,字皇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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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季北略

明季北略

作者:计六奇
类型:宫斗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7-07-24 16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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