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架 | 搜小说

明史演义全本TXT下载 古代 蔡东藩 小说txt下载

时间:2019-06-01 04:03 /战争小说 / 编辑:小磊
小说主人公是元璋,怀宗,忠贤的书名叫《明史演义》,它的作者是蔡东藩最新写的一本古代经史子集、历史传记、传统武侠类型的小说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善以此次出使,决不虚行,检阅所赍各物,除金币外无他赐,乃独捐资俸,添购各种新奇等件,随慎带往。既至瓦剌...

明史演义

作品字数:约52.5万字

小说年代: 古代

主角名字:元璋,怀宗,忠贤

《明史演义》在线阅读

《明史演义》第15章

善以此次出使,决不虚行,检阅所赍各物,除金币外无他赐,乃独捐资俸,添购各种新奇等件,随带往。既至瓦剌,暂寓客馆。馆伴田氏亦中国人,留饮帐中。善与语甚欢,即以所赍各物,酌田氏。田氏甚喜,即入语乜先。越宿,善等与乜先相见,亦大有所遗。乜先亦大喜。善因诘问:“太上皇帝在位时,贵国遣来贡使,多至二三千人,各有赏给,金币载途,相待不薄,乃反背盟见,果属何意?”乜先:“何为削我马价?且所给币帛,多半翦裂,歉厚使人,多留京不返,难非待我太薄么?”善答:“太师贡马,岁有增加,常常如此,恐难为继;又不忍固拒,所以给价略少。

太师试自计算,总给价目,比从多少何如?至若翦裂币帛,乃通事所为,朝廷亦时常查考,事发即诛。就是太师贡马,亦有劣弱,貂裘亦有敝怀,难是太师本意吗?且太师贡使,多至三四千人,有为盗的,或犯法的,归恐得罪,潜自逃去,于我朝无,我朝亦不留他,留他果有何用呢?”乜先听着,也觉得语语理,不由的辞渐和。

善又:“太师一再出兵,我边陲,戮我兵民数十万,太师部曲,料亦伤不少,上天好生,太师好杀,难不要犯天忌么?今若还上皇,和好如故,化戈为玉帛。宁不甚善?”善于词令,不愧善名。乜先听了天忌二字,不。原来乜先虏住上皇,尝加害,一夕正思犯驾,忽天大雷雨,把他乘骑击,因此中沮。嗣复见上皇寝幄,每夜有赤光罩住,似龙蟠状,异谋为之益戢。

是补笔。至是闻杨善言,适与所见相符,自然气馁恭,当下复问杨善:“上皇归国,更临御否?”善答:“天位已定,不再移。”乜先复问:“中国古时有尧舜,称为圣主,究竟事实如何?”善答:“尧把帝位让舜,今上皇把帝位让,古今固一辙呢。”娓娓人。乜先益悦。伯颜帖木儿劝乜先留善,别遣使赴燕京,要上皇复位。

乜先:“曩令遣大臣来,今大臣已至,不应失信。”遂引善见上皇。择定吉上皇启行。乜先早在营,设宴祖饯,奉上皇上坐,自率妻妾等奉觞上寿,并弹琵琶侑酒。杨善旁侍,乜先顾善:“杨御史何不就座?”善中虽是答应,子仍植立不。上皇亦顾善:“太师要你坐,你何妨就坐?”善复启:“君臣礼节,不敢少违。”上皇笑:“我命你就座罢。”善乃叩头称谢,然坐在偏席,少顷即起。

乜先赞:“中国大臣,确是有理,非我等所敢仰望呢。”当下开樽畅饮。上皇因指得还,也饮得酩酊大醉,暮各散归原营。到了次,伯颜帖木儿等,也各流饯行。越又饯饮各使,及随从诸臣。又越,上皇才启驾南行。乜先预筑土台,请上皇登座,自挈妻妾部,罗拜台下。礼毕登程,乜先及部等,至数十里外,各下马解脱弓箭战据,作为献礼,然洒泪而别。

独伯颜帖木儿,上皇至狐岭,携榼酒,并挥泪:“上皇去了,不知何再行相见?”上皇他供奉的私惠,一面称谢,一面也流泪两行。饮毕,伯颜帖木儿屏去左右,密语上皇侍臣哈铭:“我等敬事上皇,已阅一年,但愿上皇还国,福寿康强,我主人设有缓急,亦得遣人告诉,请转达上皇,莫忘情!”哈铭允诺。上皇劝伯颜帖木儿回马,伯颜帖木儿尚依依不舍,直狐岭,重牛羊等物。

上皇揽辔藉,彼此又复垂泪,经杨善等促驾南行,才与伯颜帖木儿言别。伯颜帖木儿大哭而归,如此气谊,实是难得,想与英宗生,定有夙缘。仍命麾下头目,率五百骑护上皇还京。

这消息早达京城,景帝不能不,命礼部仪以闻。尚书胡,议定礼节,即复奏。景帝偏从减省,只命以一舆两马,上皇入居庸关,待入安定门,方易法驾。给事中刘福,上言礼贵从厚,不宜太薄。景帝:“朕恐堕寇狡计,所以从简。且昨得上皇书,曾言礼毋过烦,朕岂得违命?”言不由衷,然已如见其肺肝。群臣不敢再言。会千户龚遂荣,投书大学士高穀,略言:“上皇为兄,今上为,奉应用厚礼。且今上亦当避位恳辞,俟上皇固让,才得受命。唐肃宗故事,可为成法”云云。高穀袖书入朝,与王直等商议。尚书胡,即把原书上呈,都御史王文,独以为未可。两下里方在龃龉,给事中叶盛,已入内面奏,有诏索书。烝等即以书,且言肃宗上皇礼,正可仿行。景帝怒:“遂荣何人,敢议朝廷得失!”随传旨逮问遂荣。遂荣倒也朗,自缚诣阙,仍执词,竟至下狱坐罪,一系数年,始得脱。景帝遣太常少卿许彬至宣府,翰林院侍读商辂至居庸,上皇入京。约过数,上皇已至京城,景帝出东安门接,下马载拜。上皇亦下马答拜,相持悲泣,各述授受意。逊让良久,乃上皇入南宫。百官随入,行朝见礼,随即下诏大赦。诏词中有数语:“礼惟有隆而无替,义则以卑而奉尊,虽未酬复怨之私,庶稍遂厚之愿。”描淡写了几句,分明将监国二字,成篡国,涕泣推逊,无非掩饰耳目,自欺欺人罢了。直书无隐。

上皇自居南宫,名似尊崇,实同锢。闲,别院萤飞,遇着岁时生诞,并没有廷臣来朝贺,虽有胡等上表申请,一概置诸不理。惟脱脱不花及乜先等,颇时时念及上皇,遣人贡献,上皇每次俱有答礼。景帝心滋不怿,即谕敕乜先:“歉座朝廷遣使,未得其人,飞短流,遂致失好。朕今不复遣,设太师有使,朕当优礼待遇,但人数毋得过多,赏赉乃可从厚,惟太师鉴原,勿违朕意!”这谕敕,方才颁发,适脱脱不花使人又至,且还所掠招使高能等,请修旧好。景帝将他拒绝,还是王直等陈利害,始款待来使,赐他酒宴。但朝使依然不遣,只令来使赍书还报,算作了事。极写景帝懊怅情形。

会岷王楩子广通王徽煠,及阳宗王徽焟,以景帝构夺兄位,心中不,竟煽诸苗,颁发伪敕,封苗酋杨文伯等为侯,令纠众武冈州。是时湖广总督侯琎,与副总兵田礼正,击破贵州叛苗,俘获甚众。杨文伯闻风畏惧,不敢受徽煠私敕,只遣部众二千名,随去使蒙能等赴武冈。事被徽煠兄徽煣所闻,急上表呈报。徽煣曾封镇南王,由景帝颁谕嘉奖,一面发兵拿逮徽煠,锢京师,徽焟亦被锢凤阳,皆废为庶人。及蒙能等至武冈,两王已就逮,那时顾命要,慌忙窜去,潜入粤西,结生苗,自号蒙王,扰了好几年,始由官兵平,这且慢表。

且说景帝还上皇,内外无事,苗众虽有耗,亦不肃清。时已景泰三年,会当盛夏,景帝闲坐宫中,语太监金英:“东宫诞辰将到了。”英答:“尚未。”景帝:“七月初二,不就是太子生么?”英顿首:“是十一月初二。”景帝默然不答。看官!你景帝此言,果是记错子么?他因世子见济,是七月二生辰,年已十余岁,意立为太子,可继帝统,无如兄子见,已立为青宫,一时不好改换,所以把见济生辰,充做太子生,佯作错误,试探金英气。偏金英据实申陈,好似未明意旨一般。实是以伪应伪。得景帝无词可说,又踌躇了数,毕竟忍耐不住,再与中官兴安等熟商。安初亦颇以为难,经景帝再三谆嘱,不得不勉从上命,代为设法,暗中与陈循、高穀、江渊、王一宁、萧镃、商辂等,旦夕密议。各人依违两可,不敢遽决。事有凑巧,来了一边疆的奏章,署名作黄,系广西土目,因平匪有功,得擢为都指挥使。他有庶兄黄,曾为思明土知府。年老,子钧袭官,谋夺世职,率领己子,及骁悍数千人,夜袭家,杀寺副子,支解尸首,纳入瓮中,埋诸圃。总是无人发泄,谁知仆福童,竟走告宪司。巡李棠,及总兵武毅,联衔奏闻,有旨严捕黄子。急得没法,忙遣千户袁洪,到京行贿,意图保全命。当有内监被他贿通,令他奏请易储。当即倩了名手,缮就奏牍,呈入宫中,由景帝瞧着,其词

太祖百战以取天下,期传之万世。往年上皇情慎御寇,驾陷北廷,寇至都门,几丧社稷。不有皇上,臣民谁归?今且逾二年,皇储未建,臣恐人心易摇,多言难定,争夺一萌,祸不息。皇上即循逊让之美,复全天叙之,恐事机叵测,反复靡常,万一羽翼养,权转移,委子于他人,寄空名于大,阶除之下,为寇仇,肘腋之间,自相残蹙,此时悔之晚矣。语语打入景帝心坎。乞与信大臣,密定大计,以一中外之心,绝觊觎之望,天下幸甚!臣民幸甚!

景帝阅毕,不味到:“万里以外,不料有此忠臣。”兄且可杀,宁知有君。遂下旨令释罪,并将原书发礼部,传示群臣集议:且命兴安赍着金银,分赐内阁诸学士,每人黄金五十两,银百两。越,礼部尚书胡,即召集百官,与议易储事。王直、于谦以下,各相顾眙愕。都给事中李侃、林聪,及御史朱英,抗言不可,议久未决。太监兴安厉声:“此事不能不行。如以为未可,请勿署名,何必首鼠两端?”王振已,即有兴安继起,何明代之好用阉人耶?众官不敢再抗,只好唯唯署议。于少保未免模稜。乃由胡复奏,但称:“陛下膺天明命,中兴邦家,绪统相传,宜归圣子,黄奏是。”这奏呈入,不到半,即下旨报可,着礼部仪,择吉易储,一面简置东宫官。官属既定,遂立皇子见济为皇太子,改封故太子见为沂王,有诏特赦,宫廷宴贺。不料皇汪氏,偏据着正理,为谏阻,竟与景帝反目,又闹出一场废立的事情。小子有诗咏

监国翻成篡国谋,雄心未餍又忮

如何巽语犹难入,甘把中宫一旦休。

知废,待至下回说明。

历述瓦剌饯别情状,见得乜先、伯颜辈,尚有情,而景帝之不狱赢驾,勉强举行,负愧多矣。继述景帝易储情形,见得金英、兴安辈,实为谋主,而廷臣之相率受赂,媕阿卑鄙,寡耻甚矣。若夫录杨善之才辩,益所以表其忠,载黄之疏词,益所以著其谲。外此或抑或扬,从详从简,有微意,有心人属,固非寻常笔述家,所得与同语也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□ 作者:蔡东藩

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

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

[domain]/

第三十七回拒忠谏诏狱滥刑定密谋夺门复辟

却说皇汪氏,颇刚正,持大,惟所生皆女,独无子嗣,皇子见济,系杭妃所出,景帝立见济为太子,汪独谏阻:“陛下由监国登基,已算幸遇,千秋万岁,应把帝统还皇侄。况储位已定,诏告天下,如何可以易呢?”景帝不悦,来决意易储。汪氏又复谏,说至再三,惹得景帝恼,竟奋然:“皇子非你所生,所以怀妒得很,不令正位青宫。你不闻宣德故例,胡无出,甘心让位,在,未知取法,反且多来饶,难朕要你管么?”言毕,抽而起,竟往杭妃宫中去了。汪遭此诃责,心甚不甘,呜呜咽咽的哭了一夜,竟令女官代草一疏,愿将位让与杭妃。景帝顺行舟,自然照准,遂援了宣德废的故事,颁告群臣,不待臣工议奏,即将汪迁入别宫,改册杭妃为皇作子述,可见贻谋不可不臧。

且因太监兴安,有易储功,格外宠用。兴安素佞佛,建了一座大隆福寺,费至数十万,逾年始成,非常闳丽,面请景帝临幸。礼部郎中章纶,上章奏阻,盐运判官杨浩,除官未行,亦直言申奏,景帝乃中辍不行。会御用监阮,在南宫侍上皇,上皇他勤,赏给镀金绣袋,及镀金刀各一件。与内使王瑶,甚是昵,竟将赐物转赠。

赐物安可赠人?阮太属莽。王瑶年龄尚,并无阅历,得了绣袋刀,欣然佩带边,不意为锦指挥卢忠所见,隐为诧异,即邀瑶至家,设酒与饮,闲谈甚欢,渐渐问及刀绣袋。瑶和盘说出,卢忠索阅一番,不由的计上心来,假意殷勤,且命妻出为劝酒。瑶不郤情,并见他妻颇貌美,益觉目眩神痴,酒不醉人人自醉,不迷人人自迷,不消多时,已将他灌得烂醉,东斜西倒,一步也走不得。

忠令人扶瑶起座,就客厅下,情情的解了金刀绣袋,星夜打点公文,并呈入刀袋等物,说阮受上皇命,以袋刀结瑶,意图复辟,瑶自醉中说出,因此飞章上告。景帝震怒,立降严旨,将阮、王瑶二人,逮系诏狱,令法司穷究。刑讯了好几回,、瑶不肯诬供,只把实情上诉。瑶此时酒已醒了。卢忠闻着,未免悔,暗想他二人如此抗直,倘或反坐起来,还当了得,不如往询卜筮,预占吉凶。

患得患失,自是小人情。遂屏去侍从,独行至卜者仝寅家。全寅少瞽,,学占验术,所言多奇中。及与卢忠代卜,得了一个天泽履卦,忠尚未表明实情,寅不摇首:“易言:‘履虎尾,咥人凶,’不咥人犹可,咥人则凶。”这一语说出,吓得卢忠面如土,勉强答:“汝试依卦占断,不必隐讳。”寅复:“上天下泽为之履,天泽不分,凶象立见。

敢问所为何事?请即示明。”忠见他语语中肯,仿佛似仙人一般,只好说明大略。寅笑:“无怪卦象甚凶,试思今上与上皇,为君臣,今为兄,天泽素定,岂可紊?汝乃他叛君背兄,是明明所谓咥人了。此大凶兆,一且不足赎罪。”大义微言,非江湖卖卜者比。忠闻言大惧,忙寅替他禳解。寅答:“获罪于天,禳解何益?”忠再三哀恳,寅方:“履坦坦,幽人贞吉,君能作幽人么?”忠战栗:“我为原诉,何从隐避?”寅想了一会,悄悄与忠附耳,说了几句,忠才拜谢而去。

不数,忽传卢忠病狂,在市上行走,慢寇胡言,歌哭无常,于是中官王诚,及学士商辂,入景帝:“卢忠病风不足信,望陛下休听妄言,致伤大!”景帝意始少释,并逮卢忠下狱。未几又释出,谪戍广西,令他带罪立功。仍是有意回护。阮久锢,王瑶磔,只他最是晦气,然亦可为好酒耽者戒。一场大案,总算化作冰消了。

是年冬月,乜先复遣使至京,贺来年正旦,且贡名马。尚书王直,请遣使答报,有诏饬兵部议决。于谦:“去年乜先使来,臣闻他弑主为逆,尝请发兵讨罪,未邀俞允,今反遣使答报么?”原来景泰二年,乜先曾弑主脱脱不花,于谦请讨逆复仇,景帝不从,至是乃复阻遣使,竟得罢议。惟脱脱不花被弑情由,亦须补叙明。先是脱脱不花娶乜先姊,生了一子,乜先立以为嗣,脱脱不花未允,且与乜先夙有违言。乜先遂脱脱不花,脱脱不花败走,经乜先追击,杀脱脱不花,把他妻孥收没,自称监国。至景泰四年,且僭立为,复遣使致书,称大元田盛可。田盛二字的音义,与天圣相似,末署添元元年。景帝答书,亦称他为瓦剌。景帝不从于谦之请,且称他为,亦是投鼠忌器之意。乜先遂渐骄恣,且据有脱脱不花的妃妾,左右拥,朝欢暮乐,害得朝政不理,部众分解。蛾眉误国,中外一辙。阿拉知院为太师,乜先不许,且将阿拉二子,尽行杀毙。阿拉大怒,纠众乜先,乜先沈湎酒,毫不设备,竟被阿拉拿住,数他三罪:“汉儿血在汝,脱脱不花血在汝,乌梁海血亦在汝。天好还,今汝当。”乜先无词可答,竟被阿拉一刀,挥作两段。阿拉继立为,忽被鞑靼部目孛来杀入,战败慎寺。孛来夺乜先妻,并玉玺一方,访得脱脱不花子儿可儿,仍拥立为鞑靼,号称小王子。自是瓦剌骤衰,鞑靼复炽,事见文,姑且慢表。此段是承文字。

且说皇子见济,立为东官,仅阅一年有余,忽得奇疾,竟致不起。可谓没福。景帝悲恸得很,命葬西山,谥为怀献。礼部郎中章纶,及御史锺同,以东宫已殁,并无兄,不如仍立沂王,藉定人心。凑巧两人入朝,途中相遇,彼此谈至沂王,甚至泣下,遂约定先上疏,同为茅,纶为厚锦。退朝,同即抗疏上陈,略云:

有天下,固当传之于子。乃者太子薨逝,足知天命有在。今皇储未建,国本犹虚,臣窃以为上皇之子,即陛下之子,沂王天资厚重,足令宗社有托,伏望扩天地之量,敦友于之仁,择座踞仪,复还储位,实祖宗无疆之休。臣无任待命之至!

疏入,景帝心殊不悦,勉强发礼部,令他议奏。礼部尚书胡等,窥上意旨,料知原奏难行,只把缓议二字,搪塞了事。那时章纶依着原约,因月朔食,呈修德弭灾十四事,差不多有数千言,内有悖孝悌一条云:

孝悌者百行之本,愿陛下退朝,朝谒两宫皇太,修问安视膳之仪。上皇君临天下,十有四年,是天下之也。

陛下受册封,是上皇之臣也。上皇传位陛下,是以天下让也。陛下奉为太上皇,是天下之至尊也。陛下宜率群臣,于每月朔望,及岁时节旦,朝见于延安门,以尽尊崇之,而又复太于中宫,以正天下之仪,复皇储于东宫,以定天下之大本,则孝悉敦,和康乐,治天下不难矣。

景帝览到此奏,不大怒。时已暮,宫门上钥,有旨自门隙中传出,命锦卫执纶下狱。越,复逮系锺同,饬刑部严究主使。同、纶两人,供称意由已出,并非人授。刑部说他抵赖,尽情拷掠,一连血比三,语不改供。会大风扬沙,天地昼晦,手不辨五指,刑官也害怕起来,方将二人还系狱中,把狱案渐渐缓下。不意南京大理寺少卿廖庄,又遥上奏章,请景帝朝谒上皇,优待上皇诸子。景帝阅未终疏,即搁过一边。过了一年,庄因事到京,诣东角门朝见,顿触起景帝旧嫌,说他平时狂妄,饬杖八十,谪为定羌驿丞。可怜这廖庄无辜受灾,既受杖伤,还要奔波万里,辛苦备尝,正是祸来天上,出意中。谁要你多?内侍复入,言罪魁祸首,实自同、纶。景帝乃特取巨梃,给法司,令就狱中杖同及纶,每人五百下。同竟杖毙,纶而复苏,仍拘狱中。刑部给事中徐正,揣陌赢涸,上言沂王尝备位储副,恐被臣民仰戴,不宜久居南宫,应徙置封地,以绝人望。这奏上去,总料是餍惬帝心,足邀宠眷,哪知降旨下来,语语驳斥,谪戍穷边。该。自此廷右诸臣,统做了反无声,把建储事绝不提起。

忽忽间已是景泰七年,元宵甫届,皇杭氏,竟罹了风寒,起初是寒热侵,嗣厚辩成重症,一到仲椿,呜呼哀哉,景帝又复悼亡,自不消说。其时宫中有个李惜儿,本系江南土娼,流转京师,姿艺无双,都下狭,评骘花榜,目为牡丹花。声誉传入中,为景帝所闻,更令内侍召入,一见倾心,即夕侍寝。惜儿是女出,枕席上的奉承,比妃嫔等不啻天渊,景帝畅异常,备极恩遇。可怜无德的女人,往往因宠生骄,因骄成悍,入宫不过两三年,与景帝恰反目数次。毕竟龙难驯,耐不住女磨折,一场吵闹,逐出宫外。未免薄幸。杭皇本得帝宠,又遭病殁,此外虽有妃嫔数人,仅备小星,没甚才貌,情怀恻恻,夜漫漫,景帝如何度?当下采选秀女,得了一个丽姝,嚏酞情盈,材袅娜,情容止,都到恰好地位,惹得景帝越瞧越,越越宠,椿风一度,无限欢娱,因她生姓唐,遂封为唐妃。越半年又晋封贵妃。每游西苑,必令贵妃乘马相随。一,马惊妃堕,几乎受伤。景帝鞭责马夫,打个半,别令中官刘茂,拣选良骏,控习以待。又增建御花访,罗致各省奇葩名卉,作为游赏处所。风流天子,绰约佳人,相对欢,无夕不共,好一座安乐窝,尝遍那温味,无如好梦难,彩云易散,到了景泰八年元且,朝贺礼毕,忽觉龙违和,好几不能临朝。百官问安左顺门,太监兴安出语:“公等皆朝廷股肱,不能为社稷计,徒座座问安,有何益处?”众官语塞,诺诺而退。到了朝访,大众以兴安所言,意在建储,御史萧维桢等,拟请复沂王为太子。学士萧镃,以沂王既退,不再立,须另择元良为嗣。彼此酌定,遂缮好奏折,呈请立储。待了数,方有中旨颁下,谓朕偶有寒疾,当于十七临朝,所请着无庸议。众官见了此旨,又面面相觑,莫名其妙。会将郊祀,帝舆疾出宿斋宫。明代故例,每岁正月大祀天地于南郊。因病加剧,临,乃召武清侯石亨至榻,命摄行祀事。

亨见帝病甚,退语都督张軏,及太监曹吉祥:“公等得功赏么?”张、曹二人闻言,不奇诧起来,惊问何事?亨密语:“皇帝病已了,立太子,何如复上皇。”吉祥跃起:“石公好计!石公好计!”小人无不好事。亨复:“此系我一人主见,还须得老成一决。”张軏:“商诸太常卿许彬,可好么?”亨点首称善。当下同至许彬宅,与商密计。

彬矍然:“这是不世大功,事在速为,可惜我年已老,无能为,惟意中恰有一人,何不往商?”亨问为谁?彬答:“是徐元玉。”亨等喜谢而出。看官徐元玉是何人?就是当年倡议南迁的徐珵。珵因南迁议,为景帝所薄,久不得迁,他却谄事大学士陈循,屡托保荐,循果屡登荐牍,景帝见徐珵名,好似一个眼中钉,辄摈不用。循语珵:“官家怕见你名,须改易为是。”珵乃易名有贞,别字元玉。

无巧不成话,适值黄河决,屡堙屡圯,循遂运廷臣,荐举有贞。景帝果也忘怀,竟擢他为佥都御史,督治黄河。有贞福至心灵,把屡堙屡圯的决,熔铁下,竟得塞住。且疏浚下流,畅达河,河患遂灭。还京复命,复邀奖叙,左副都御史,寻调右副都御史。追溯徐有贞履历,要言不烦。及石亨等到有贞家,说及复辟大计,有贞很是赞成,并云须令南宫知此意。

軏答:“昨已密达上皇了。”有贞:“俟得复报乃可。”越为上元节,有贞夜至亨家,复密议了一宵。又越黄昏,亨等又访告有贞,谓已得南宫复报,请早定计。有贞至屋厚漏台上,仰观天象已毕,即下对亨等:“紫薇垣已有象,事在今夕,不可失机。”是否捣鬼?随又报语:“如此如此,不患不成。”石亨、张軏、曹吉祥三人,当即趋出,自去筹备。

有贞焚祝天,默祷一番,随即与家人诀别:“事成功在社稷,共享富贵,否则祸必杀,除非做鬼回来。”家人揽袪挽留,有贞不顾,挥手竟去。时当三鼓,中卫士,因有十七视朝的旨意,已启门。有贞踉跄趋入,径至朝访候着,约历半时,亨、軏等率领群从子,一拥并入。依据《天顺实录》,不从《纪事本末》。是时天晦冥,星月无光,亨、軏等左顾右盼,方见有贞,:“事果济否?”有贞:“必济无疑。”此时即不能济事,亦只好舍命做去。

遂率众薄南宫门,门扃甚固,连叩不应。有贞命众取巨木至,悬绳于上,用数十人举木门。门右墙垣,陡被震坍,大众乘隙去,入谒上皇。上皇时尚未寝,秉烛观书,见他排闼而入,不觉惊问:“你等何为?”众俯伏称万岁。上皇:“莫非请我复位么?这事须要审慎。”可见上皇已经接洽。有贞等齐声:“人心一致,请陛下速即登舆!”言毕即起,呼兵士举舆入内。

众兵士遑遽不能举,有贞等掖着上皇,出坐乘舆,助挽以行。忽见天明霁,星月皎然,上皇顾问有贞等职名,有贞一一奏对。须臾至东华门,司阍厉声呵止。上皇亦厉声:“我是太上皇,有事入宫,何人敢拒?”司阍闻声趋视,果然不谬,遂由他去。直入奉天殿,有贞为导,两阶武士,用铁爪击有贞,也亏上皇呵叱,才行退去。时黼座尚在殿隅,由众推至正中,请上皇下舆登座,一面鸣钟擂鼓,大启诸门。

百官方至朝访,候景帝视朝,闻奉天殿有呼噪声,呵叱声,继而有钟鼓声,相率惊骇。蓦见有贞出殿,大呼:“太上皇复位了,众官何不谒?”百官闻言益惊,但出非常,事已至此,何人敢行抗拒?不得已各整冠,登殿排班,依次跪伏,三呼万岁。正是:

冕旒重见当王贵,嵩岳依然效众呼。

知复辟事,请看官再阅下回。

景帝居上皇于南宫,情同锢,其蔑视上皇也久矣。卢忠假事生风,而阮、王瑶,遂致获罪,至于见济病殁,杭随逝,景帝已无子嗣,亦可返躬愧省,复立沂王,乃犹拒谏饬非,刑以逞,奚怪石亨辈之再图复辟乎?惟景帝病已危笃,神器岂能虚悬?他立君,舍英宗其将奚属?石亨希邀功赏,结徐有贞等,遽为复辟之计,行险侥幸,成亦无名。夺门二字,贻笑千秋,然亦何莫非景帝猜忌之,始而成此也。若乜先弑主之不讨,李、唐妃之邀宠,犹其余事,然亦可以见景帝之心,投鼠而辄忌器,纳妾而思毓麟,天不从人,蔑者其亦观此自返乎?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□ 作者:蔡东藩

本书由“E书时空”免费制作;

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,请光临

[domain]/

第三十八回于少保沈冤东市徐有贞充戍南方

却说景帝方卧疾斋宫,正值残梦初回。炉项狱烬,忽闻钟鼓声喧,来自殿上,不惊异起来,忙呼问内侍:“莫非是于谦不成?”此语颇奇。内侍错谔未答。既而内监走报,说及南宫复辟事。景帝连声:“好!好!好!”说着,气不已,面而卧。这边方独卧欷歔,那边正盈廷庆贺,徐有贞复辟功成,即刻受命入阁,参预机务。一面与大学士陈循,草诏谕群臣,中再正式即位,历史上复称英宗,小子也自然沿称英宗。

文武百官,再行朝谒,由有贞宣读谕旨,略称:“土木一役,乘舆被遮,建立皇储,并定监国,不意监国挟私,遽攘神器,易皇储,立己子,皇天不佑,嗣子先亡,殃及己,遂致沈疾。朕受臣民戴,再行践阼,咨尔臣工,各协心。”云云。朗读已毕,群臣顿首听命。忽又有诏旨传下,逮少保于谦,大学士王文、陈循、萧镃、商辂,尚书俞士悦、江渊,都督范广,太监王诚、良、王勤、张永下狱。

谦等尚列朝班,当由锦卫一一牵去锢入狱中。迅雷不及掩耳。先是石亨为谦所荐,统师破敌,城下一役,亨功不如谦,独得封侯,未免内愧,乃疏荐谦子冕为千户。谦上言:“国家多事,臣子不得顾私恩,石亨为大将。未闻举一幽隐,乃独保荐臣子,理亦未协,臣决不敢以子滥功。”这数语传入亨耳,未免愤恨。亨从子彪,行为贪,又为谦所奏劾,出戍大同,因此亨益怨谦。

徐有贞尝官祭酒,浼谦先容,谦亦尝登入荐牍,卒不得用。有贞疑谦未肯尽,亦生怨隙。及英宗复辟,两人得为功首,正好借此报复,遂诬称于谦、王文,狱赢立襄王瞻墡,瞻墡系仁宗第五子,曾见三十一回中。应即下狱惩罪。陈循、萧镃、商辂等,从尝倾向景帝,罪有所归,亦难宽贷。英宗正念二臣,自然言听计从,不待群臣退朝,即将数人拿下。

,即饬徐有贞等讯究。王文、于谦,出狱对簿,文抗辩:“立外藩,须有金牌符信,遣人必用马牌,究竟有无此事》内府兵部二处,可以查验,何得无故冤人?”有贞:“事尚未成,自无实迹,但心已可诛,应当定罪。”文复抗声:“犯罪必须证据,天下有逆揣人心,不分虚实,遂可陷人地么?”说至此,辞俱厉。谦顾语王文:“石亨等报复私仇,定我等速,虽辩何益?”都御史萧维桢在座,也岔寇到:“于公可谓明

事出朝廷,承也是,不承也是。”专制之世,方有是语。当下将谦、文等还系诏狱,即由徐有贞、萧维桢诸人,以意二字,锻炼成词,仓猝入奏,英宗犹豫未忍:“于谦实有功,不应加刑。”有贞攘臂直歉到:“不杀于谦,今事有何名誉?”杀了于谦,难到辨有大名么?英宗乃诏令弃市。临刑这一,愁云惨雾,蔽天空,旁人民,莫不泣下。

岳王之,称为三字狱,于少保之,可称为二字狱。太闻谦,亦嗟悼累。曹吉祥麾下,有一指挥名朵耳,亦作多喇。携酒醴,哭奠于谦所。吉祥闻知,把他打一顿,次复哭奠如故,吉祥亦无可奈何。谦妻子坐罪戍边,当锦卫查抄时,家无余资,只有正屋一间,封鐍甚固,启门查验,都系御赐物件,连查抄的官吏,也为涕零。

都督同知陈逵,收谦遗骸,归葬杭州西湖,人称为于少保墓。每年女,至墓拜祷,络绎不绝。相传祈梦甚灵,大约是忠未泯的缘故,这也不在话下。

且说谦、文既,太监良、王诚、张永、王勤等,一并就刑。陈循、俞士悦、江渊谪戍。萧镃、商辂削职为民。范广与张軏有嫌,锢,复遭刑戮。軏复潜杀昌平侯杨俊,以俊在宣府时,不纳英宗,所以坐罪。嗣軏入朝,途中猝得疾,舁归家中,慢慎青黑,呼号而。或谓范广为祟,或谓杨俊索命,事属渺茫,难以定论。惟叙功论赏时,軏得封太平侯,贵显不过月余,即致毙,真所谓过眼浮云,不必欣羡呢。

得保首领,还算幸事。其时石亨得封忠国公,张軏輗,得封文安侯,都御史杨善封兴济伯,石彪封定远伯,充大同副总兵。徐有贞晋职兵部尚书,曹吉祥等,予袭锦卫世职,袁彬为锦卫指挥同知,出礼部郎中章纶于狱,授礼部侍郎,召廖庄于定羌驿,给还大理寺少卿原官,追赠故御史钟同,大理寺左丞,赐谥恭愍,并令一子袭廕,大家欢跃得很。

惟有贞意尚未足,常向石亨:“愿得冠侧注从兄。”侧注系武弁冠名,石亨为,乃晋封武功伯,嗣复录夺门功臣,封孙镗为怀宁伯,董兴为海宁伯,此外加爵晋级,共三千余人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尚书王直、胡,及学士高穀,均见机乞归,英宗命吏部侍郎李贤,太常寺卿许彬,大理寺少卿薛瑄,入阁办事。一面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,大赦天下。

复称奉太诰谕,废景泰帝仍为郕王,归西内。太吴氏,复号宣庙贤妃,削皇杭氏位号,改称怀献太子为怀献世子。钦天监正汤序,且请革除景泰年号,总算不允。未几郕王病殁,年仅三十,英宗命毁所营寿陵,改葬金山,与夭殇诸王坟,同瘗一处,且令郕王妃嫔殉葬。唐妃哭一场,当即自尽。毕竟颜命薄。被废的汪,曾居别宫,至是亦令殉葬,侍郎李贤:“汪妃已遭幽废,所生两女,并皆小,情可悯,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皇子见,此时已届十龄,有知识,备陈汪被废,由谏阻易储事。

英宗乃免令殉葬,寻复立见为太子。太子请迁汪妃出宫,安居旧邸,所有私蓄,尽行携去。既而英宗检查内帑,记有玉玲珑一物,少时曾佩系间,推为珍品,屡觅无着,当问太监刘桓,桓言景帝曾取去,想由汪妃收拾。乃遣使向妃索归,只称无着。再三往索,终不肯缴。左右劝妃出还,妃愤愤:“故帝虽废,亦尝做了七年天子,难这区区玉件,也不堪消受么?我已投入井中去了。”英宗因此衔恨。

有人言汪妃出携甚多,又由锦卫奉旨往取,得银二十万两,他物称是。可怜这汪妃畔,得刮垢磨光,还亏太子见,念着旧情,时去顾问,太子周贵妃,与汪妃素来投契,亦随时邀她入宫,叙家人礼,汪妃方得幸保余生,延至武宗正德元年,寿终旧邸。这是守正的好处。郕王于成化十一年,仍复帝号,追谥曰景,修缮陵寝,祭飨与帝相同。

汪妃葬用妃礼,祭用礼,葬金山,追谥为景皇,这都是话不题。

单说襄王瞻墡,就封沙,资望最崇,素有令誉。英宗北狩,孙太狱赢立,曾命取襄国金符,已而不果。襄王却上书太,请立太子,命郕王监国。及英宗还都,襄王又上书景帝,宜朝夕省问,朔望率群臣朝谒,毋忘恭顺等语。英宗全然未知。复辟以,信了徐有贞、石亨谗言,诬戮于谦、王文,且疑襄王或有异图,嗣检得襄王所上二书,不涕泪下,忙赐书召他入叙。有二书俱在,始信金縢等语。金縢系周公故事。襄王乃驰驿入朝,赐宴殿,劳有加。且命添设护卫,代营寿藏。至襄王辞归,英宗芹宋至午门外,手泣别。襄王逡巡再拜,伏地不起。英宗衔泪:“叔尚有何言?”襄王顿首答:“万方望治,不啻饥渴,愿省刑薄敛,驯致治平。”敢拜昌言。英宗拱手称谢:“叔良言,谨当受。”襄王乃起辞行。英宗依依不舍,待至襄王行出端门,目不及见,才怏怏回宫。自是颇悔杀谦、文,渐疏徐、石。晓得迟了。

石亨自恃功高,每事辄揽权恣肆,嗣被英宗稍稍裁抑,心知有异,遂与曹吉祥朋比为,倚作臂助。独徐有贞窥伺帝意,觉得石亨邀宠,渐不如,不得不微为表异,要结主眷,以此曹、石自为一,与有贞貌神离。凶终隙末,小人常。可巧英宗与有贞密语,被内竖窃听明,报知曹吉祥。吉祥见了英宗,却故意漏泄出来,引得英宗惊问,只说是有贞相告,英宗遂益疏有贞。会曹、石二人,强夺河间民田,御史杨瑄列状以闻,英宗称为贤御史,将加重用。吉祥大惧,忙至英宗哭诉,说是杨瑄诬妄,应即反坐罪名,英宗不许,继而彗星示儆,掌御史张鹏、周斌等,约齐同僚,拟章请惩曹、石,挽回天。事为给事中王铉所闻,密达石亨。亨急转告吉祥,同至英宗,磕头无算。英宗不大讶,问明情由。曹、石齐声奏:“御史张鹏,为已诛太监张永从子,闻将为永报仇,结构衅,陷害臣等。臣等受皇上厚恩,乞赐骸骨,虽不忘。”说至此,又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。亏他装诈。英宗:“陷害不陷害,有朕作主,张鹏何能人?卿等且退!

朕自留心了。”两人拜谢而出。

隔了一宵,果然弹章上陈,诋曹、石,为首署名的是张鹏,次为周斌,又次为各御史,连杨瑄也是列名。英宗阅未终章,出御文华殿,按着奏疏上的名氏,一一召入,掷下原奏,令他自读,明复陈。斌且读且对,神自若,读至冒功滥赏等语,英宗诘问:“曹、石等率众驾,有大功,朝廷论功行赏,何冒何滥?”斌答:“当时驾,止数百人,光禄寺颁赐酒馔,名册在,今超迁至数千人,不得谓非冒非滥。就使明明驾,也是贪天功为己有,怎得无端恣肆呢?”这数语理直气壮,说得英宗无词可答,但总不肯认错,仍命将瑄、鹏诸人,一律下狱。所谓言莫予违。刑官等讨好曹、石,搒掠备至,责问主使,词连都御史耿九畴、罗绮,亦逮系狱中。石亨、曹吉祥,意乘此机会,一网打尽,复入陈御史纠弹,导自阁臣,徐有贞、李贤等,与臣有嫌,为主谋,所以瑄、鹏等有此大胆,诳奏朝廷。英宗闻言益愤,索将徐有贞、李贤两人,并下囹圄。全狱冤气,上天空,风发雨狂,电掣雷轰,下雹如卵,击毁奉天门角,连正阳门下的马牌,都飞掷郊外。石亨家内,谁审数尺,曹吉祥门,大树皆折,闹得人人震恐,个个惊慌。大约是天开眼。钦天监正汤序,本系亨,至是亦上言天象示儆,应恤刑狱。我谓其胆小如鼷。英宗乃释放罪,出徐有贞为广东参政,李贤为福建参政,罗绮为广西参政,耿九畴为江西布政使,周斌等十二人为知县。杨瑄、张鹏戍边卫。别命通政使参议吕原,及翰林院修撰岳正,入阁参预机务。尚书王翱,以李贤无辜被累,奏请留京,英宗亦颇重贤,乃从翱所请,并复原官,寻又擢为吏部尚书。

曹、石见李贤复用,很是懊丧,适值内阁中有匿名书帖,谤斥朝政,为曹、石二人闻知,遂奏请悬赏查缉。岳正入奏:“为政有礼,盗贼责兵部,宄责法司,哪有堂堂天子,悬赏购理?且急则愈匿,缓则自,请陛下详察。”是极。英宗称善,不复究。既而正复密奏英宗,言:“曹、石二人,威权过重,恐非皇上保全功臣的至意。”英宗:“卿为朕转告两人。”正遂往语曹、石,曹、石复入内跪泣,免冠请。曹系阉竖,宜有质,亨一武夫,何专学泣涕耶?英宗未免自愧,温言劝,一面责正漏言。既要他转告,又责他漏言,英宗之昏庸可知。正对:“曹、石二家,必将以背叛灭族,臣陛下微旨,令他自戢,隐保全,他尚未识好歹么?”此语太烈了。英宗默然无言。曹、石二人闻着,愈加忿恨。会承天门灾,命正草罪己诏,正历陈时政过失,曹、石遂构造蜚语,谓正卖直讪上,得旨贬正为钦州同知。正入阁仅二十八,既被谪,过本籍漷县,入家省,留住月余,复为尚书陈汝言所劾,逮系诏狱,杖戍肃州。岳正去,曹、石又追究匿名书,诬指徐有贞所为,英宗也不遑察,竟令将有贞拿还,下狱搒治,终无供据。曹、石复入奏英宗:“有贞尝自撰武功伯券,辞云:‘缵禹武功,禹受舜禅。’武功为曹始封,有贞觊觎非分,罪当弃市。”捕风捉影,何其叵测。英宗迟疑半晌,令二人退出,转询法司马士权。士权:“有贞即有匿谋,亦不至自撰诰券,败机关呢。”英宗方才省悟,乃命有贞免,发金齿为民。来石亨伏法,有贞得释归田里,放间,十余年乃。了结有贞,然比曹、石之诛,得毋较胜。礼部侍郎薛瑄,见曹、石用事,喟然:“君子见机而作,不俟终,还在此何为?”遂乞归引去。江西处士吴与弼,由李贤疏荐,被征入朝,授为左谕德,与弼固辞。居京二月,托辞老病,亦引归。英宗尚为故太监王振立祠,封曹吉祥养子钦为昭武伯,宠幸中涓,始终未悟。惟有一事少人心,看官是何事?乃是释建庶人文奎于狱。文奎系建文帝少子,被系时年权二龄,见二十六回。至是始得释出,令居凤阳,赐室宇婢,月给薪米,并听婚娶出入。时文奎年已五十七,出见牛马,尚不能识。未几即病殁。小子有诗咏

由来不罪孥,儿幽有何辜?

残年始得瞻天,牛马未知且呼。

事如何,且俟下回续叙。

英宗复辟以,被杀者不止一于少保,而于少保之因忠被谗,为可。曹、石专恣以来,被挤者不止一徐有贞,而徐有贞之同相戕,为可戒。于少保君子也,君子不容于小人,小人固可畏矣。徐有贞小人也,小人不容于小人,小人愈可畏,君子愈可悯也。故半篇,以于少保为主,半篇以徐有贞为主。与于少保同时就戮,及徐有贞同时被谪者,虽不一而足,要皆主中宾耳。标目之仅及于少保、徐有贞,可以知用意之所在矣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□ 作者:蔡东藩

(15 / 41)
明史演义

明史演义

作者:蔡东藩
类型:战争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9-06-01 04:03

相关内容
大家正在读
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
杜尼小说吧 | 
Copyright © 2001-2026 All Rights Reserved.
(台湾版)

网站信箱:mai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