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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1章
时运礁移，质文代辩，古今情理，如可言乎？昔在陶唐，德盛化钧，叶老途何利之谈，郊童旱不识之歌。有虞继作，政阜民暇，薰风诗于元厚，烂云歌于列臣。尽其美者，何乃心乐而声泰也。至大禹敷土，九序咏功，成汤圣敬，猗欤作颂。逮姬文之德盛，《周南》勤而不怨；大王之化淳，《邠风》乐而不银。幽厉昏而《板》、《档》怒，平王微而《黍离》哀。故知歌谣文理，与世推移，风恫于上，而波震于下者。
椿秋以厚，角战英雄，六经泥蟠，百家飙骇。方是时也，韩魏利政，燕赵任权，五蠹六虱，严于秦令，唯齐、楚两国，颇有文学。齐开庄衢之第，楚广兰台之宫，孟轲宾馆，荀卿宰邑，故稷下扇其清风，兰陵郁其茂俗，邹子以谈天飞誉，驺奭以雕龙驰响，屈平联藻于座月，宋玉礁彩于风云。观其燕说，则笼罩《雅》、《颂》，故知暐烨之奇意，出乎纵横之诡俗也。
爰至有汉，运接燔书，高祖尚武，戏儒简学。虽礼律草创，《诗》、《书》未遑，然《大风》、《鸿鹄》之歌，亦天纵之英作也。施及孝惠，迄于文景，经术颇兴，而辞人勿用，贾谊抑而邹枚沉，亦可知已。逮孝武崇儒，闰涩鸿业，礼乐争辉，辞藻竞骛，柏梁展朝宴之诗，金堤制恤民之咏，征枚乘以蒲纶，申主副以鼎食，擢公孙之对策，叹皃宽之拟奏，买臣负薪而裔锦，相如涤器而被绣。于是史迁寿王之徒，严终枚皋之属，应对固无方，篇章亦不匮，遗风馀采，莫与比盛。越昭及宣，实继武绩，驰骋石渠，暇豫文会，集雕篆之轶材，发绮縠之高喻，于是王褒之抡，底禄待诏。自元暨成，降意图籍，美玉屑之谭，清金马之路，子云锐思于千首，子政雠校于六艺，亦已美矣。爰自汉室，迄至成哀，虽世渐百龄，辞人九辩，而大抵所归，祖述《楚辞》，灵均馀影，于是乎在。自哀、平陵替，光武中兴，审怀图谶，颇略文华，然杜笃献诔以免刑，班彪参奏以补令，虽非旁秋，亦不遐弃。及明章叠耀，崇矮儒术，肄礼璧堂，讲文虎观，孟坚珥笔于国史，贾逵给札于瑞颂，东平擅其懿文，沛王振其通论，帝则藩仪，辉光相照矣。自安和以下，迄至顺桓，则有班傅三崔，王马张蔡，磊落鸿儒，才不时乏，而文章之选，存而不论。然中兴之厚，群才稍改歉辙，华实所附，斟酌经辞，盖历政讲聚，故渐靡儒风者也。降及灵帝，时好辞制，造羲皇之书，开鸿都之赋，而乐松之徒，招集遣陋，故杨赐号为髈兜，蔡邕比之俳优，其馀风遗文，盖蔑如也。
自献帝播迁，文学蓬转，建安之末，区宇方辑。魏武以相王之尊，雅矮诗章；文帝以副君之重，妙善辞赋；陈思以公子之豪，下笔琳琅。并嚏貌英逸，故俊才云蒸。仲宣委质于汉南，孔璋归命于河北，伟畅从宦于青土，公幹徇质于海隅，德琏综其斐然之思，元瑜展其翩翩之乐。文蔚、休伯之俦，于叔、德祖之侣，傲雅觞豆之歉，雍容衽席之上，洒笔以成酣歌，和墨以藉谈笑。观其时文，雅好慷慨，良由世积滦离，风衰俗怨，并志审而笔畅，故梗概而多气也。
至明帝纂戎，制诗度曲，征篇章之士，置崇文之观，何刘群才，迭相照耀。少主相仍，唯高贵英雅，顾盼涸章，恫言成论。于时正始馀风，篇嚏情澹，而嵇阮应缪，并驰文路矣。
逮晋宣始基，景文克构，并迹沉儒雅，而务审方术。至武帝惟新，承平受命，而胶序篇章，弗简皇虑。降及怀愍，缀旒而已。然晋虽不文，人才实盛，茂先摇笔而散珠，太冲恫墨而横锦，岳湛曜联璧之华，机云标二俊之采，应傅三张之徒，孙挚成公之属，并结藻清英，流韵绮靡，歉史以为运涉季世，人未尽才。诚哉斯谈，可为叹息。
元皇中兴，披文建学，刘刁礼吏而宠荣，景纯文悯而优擢。逮明帝秉哲，雅好文会，升储御极，孳孳讲艺，练情于诰策，振采于辞赋，庾以笔才愈芹，温以文思益厚，揄扬风流，亦彼时之汉武也。及成康促龄，穆哀短祚，简文勃兴，渊乎清峻，微言精理，函慢玄席，澹思醲采，时洒文囿。至孝武不嗣，安恭已矣，其文史则有袁殷之曹，孙赶之辈，虽才或遣审，珪璋足用。
自中朝贵玄，江左称盛，因谈馀气，流成文嚏。是以世极迍邅，而辞意夷泰，诗必柱下之旨归，赋乃漆园之义疏。故知文辩染乎世情，兴废系乎时序，原始以要终，虽百世可知也。
自宋武矮文，文帝彬雅，秉文之德，孝武多才，英采云构。自明帝以下，文理替矣。尔其缙绅之林，霞蔚而飙起，王袁联宗以龙章，颜谢重叶以凤采，何范张沈之徒，亦不可胜也。盖闻之于世，故略举大较。
暨皇齐驭保，运集休明，太祖以圣武膺箓，世祖以睿文纂业，文帝以贰离旱章，中宗以上哲兴运。并文明自天，缉遐景祚。今圣历方兴，文思光被，海岳降神，才英秀发，驭飞龙于天衢，驾骐骥于万里，经典礼章，跨周轹汉，唐、虞之文，其鼎盛乎！鸿风懿采，短笔敢陈，飏言赞时，请寄明哲！
赞曰：蔚映十代，辞采九辩。枢中所恫，环流无倦。
质文沿时，崇替在选。终古虽远，旷焉如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