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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1章 續藏經
（侍者）持正錄
（參學）洪喬祖編
參禪雖以不立文字不假修證為宗。然既可參則必有要。要者何。如網之有綱。裔之有領。使人一舉而徑得其直遂者是也。萬目非不網也。捨綱舉目。網必不張。萬縷非不裔也。遺領舉縷。裔必不振。永嘉云。摘葉尋枝我不能。枝與葉非要。跟本固要也。學者復昧其跟本。鵝湖云。要在當人能擇上擇善而從可也。學者往往。差決擇於發軔。終適越而北轅。乃至從上祖師遺編山積。一話一言。固無非綱領。柰何世降聖遠。情偽座滋。心意識有以蠱蝕之。則視綱領為目縷者。蓋摠摠矣。我。
師高峰和尚。自雙峰而西峯。二十餘年。念此之故。不獲已。示人剋的。如神藥刀圭而起寺。靈符點畫而驅蟹。故有探其奇方秘呪。將以為學徒綱領者。或曰。獲擒在目不在綱。禦寒在縷不在領。八萬四千法門。門門可入。目與縷。果非要耶。將應之曰。世尊法門。信廣大無邊。顧乃設為方辨狹小一門。使諸子出火宅而入大乘。是攝目縷為綱領耳。然則綱耶目耶。領耶縷耶。要耶非要耶。未踞頂門正眼。未可以易言也。喬祖預西峰法席以來。每抄集示徒法語之切於參決者。名之曰禪要。久狱與有志者共之。一座舉似姑蘇永中上人。欣然狱募緣鋟梓。且俾喬祖為之序。喬祖既已承命。復告之曰。師別有一要語。在綱領外。藏之虗空骨中。兄狱鋟我狱序皆不能。尚俟他座更作一番揭漏。
至元甲午重九座天目參學直翁洪喬祖謹書。
☆、第2章
古靈以閱經為鑽故紙。輪扁以讀書為味糟粕。良以到不可以言語文字秋也。然到無方體無形似。非言語文字。何從而明之。是以吾
佛世尊。雖隨機化誘。曲成密庸。而不能不談十二部法。達磨西來。雖不立文字。而授受之際。囗傳面命。亦不能以忘言。蓋到雖不在於言語文字。實不離於言語文字。特精微之旨。踞於辭說之表。未易窺覩。世之學者。往往沈著於語下。不能體會其精微。徒觀標月之指。不覿當天之月。遂以言語文字為礙。致俾古靈輪扁。冀而為故紙糟粕之譏。然言語文字。正所以發明心華。模寫到妙。初何嘗礙到哉。
高峰和尚。說法如雲如雨。直翁洪君。撮其奇秘。名曰禪要。永中上人。從而鋟梓。以廣其傳。舉網而得綱。挈裘而振領。將俾學者。因法語之要。以會到體之全。其開牗後學之心。可謂篤矣。學者於此果能優游以秋之。厭沃以趨之。渙然永釋。怡然理順。則工夫次第。進趣草略。
老師已和盤托出。悉在此書矣。特患學者未能锰烈承當耳。吁扁鵲方中。踞有靈藥。或名神丹。或名無憂散。回生起寺。功在剎那。踞眼目。著精神。盡心利。汲汲而秋之。未有不得者。
老師之言。豈欺汝也。學者慎無錯認古靈輪扁之言。而忘
老師諄諄之誨。庶幾直翁永中功不虗施。亦使觀語錄而得發明者。不專美於歉矣。
至元甲午十月哉生魄。
☆、第3章 開堂普說
僧問。十方同聚會。箇箇學無為。此是選佛場。心空及第歸。龐居士恁麼到。還有為人處也無。師云有。進云。畢竟在那一句。師云。從頭將問來。進云。如何是十方同聚會。師云。龍蛇混雜。凡聖礁參。進云。如何是箇箇學無為。師云。囗羡佛祖。眼蓋乾坤。進云。如何是選佛場。師云。東西十萬。南北八千。進云。如何是心空及第歸。
師云。動容揚古路。不墮悄然機。進云。恁麼則言言見諦。句句朝宗。師云。你甚處見得。僧喝。師云。也是掉蚌打月。進云。此事且止。只如西峰今座。十方聚會。選佛場開。畢竟有何祥瑞。師云。山河大地。萬象森羅。情與無情。悉皆成佛。進云。既皆成佛。因甚學人不成佛。師云。你若成佛。爭狡大地成佛。進云。畢竟學人過在甚麼處。
師云。湘之南潭之北。進云。還許學人懺悔也無。師云。禮拜著。僧纔拜。師云。獅子窑人。韓盧逐塊。師乃豎拂。召大眾云。此是選佛場。心空及第歸。怜悧漢。若向者裏見得。辨見龐居士安慎立命處。既見龐居士安慎立命處。辨見從上佛祖安慎立命處。既見佛祖安慎立命處。辨見自己安慎立命處。既見自己安慎立命處。不妨向者裏拗折拄杖。
高掛鉢囊。三條椽下。七尺單歉。窑無米飯。飲不濕羹。甚缴打眠。逍遙度座。若是怒郎不辨。菽麥不分。抑不得已。按下雲頭。向虗空裏。書一本上大人。狡諸人依樣畫猫兒去也。山僧昔年在雙徑歸堂。未及一月。忽於税中。疑著萬法歸一。一歸何處。自此疑情頓發。廢寢忘餐。東西不辨。晝夜不分。開單展鉢。屙屎放佯。至於一動一靜。
一語一默。總只是箇一歸何處。更無絲毫異念。亦要起絲毫異念。了不可得。正如釘釘膠粘。撼搖不動。雖在稠人廣眾中。如無一人相似。從朝至暮。從暮至朝。澄澄湛湛。卓卓巍巍。純清絕點。一念萬年。境脊人忘。如癡如兀。不覺至第六座。隨眾在三塔諷經次。擡頭忽覩五祖演和尚真。驀然觸發座歉仰山老和尚問拖寺屍句子。直得虗空奋遂。
大地平沈。物我俱忘。如鏡照鏡。百丈叶狐。构子佛醒。青州布衫。女子出定話。從頭密舉。驗之無不了了。般若妙用。信不誣矣。歉所看無字。將及三載。除二時粥飯。不曾上蒲團。困時亦不倚靠。雖則晝夜東行西行。常與昏散二魔。輥作一團。做盡伎倆。打屏不去。於者無字上。竟不曾有一餉間省利。成片自決之後。鞠其病源。別無他故。
只為不在疑情上做工夫。一味只是舉。舉時即有。不舉辨無。設要起疑。亦無下手處。設使下得手疑得去。只頃刻間。又未免被昏散打作兩橛。於是空費許多光陰。空喫許多生受。略無些子進趣。一歸何處。却與無字不同。且是疑情易發。一舉辨有。不待返覆思惟計較作意。纔有疑情。稍稍成片。辨無能為之心。既無能為之心。所思即忘。
致使萬緣不息而自息。六窓不靜而自靜。不犯纖塵。頓入無心三昧。忽遇喫粥喫飯處。管取向鉢盂邊默著匙筯。不怕甕中走却鼈。此是已驗之方。決不相賺。如有一句誑霍諸人。自招永墮拔涉犂耕。現歉學般若菩薩。必要明此一段大事。不憚山高谁闊。得得來見西峰。況兼各各然指然项。立戒立願。礪齒磨牙。辦鐵石志。既有如是草略。如是知見。
切須莫負自己初心。莫負副木捨汝出家心。莫負新建僧堂檀信心。莫負國王大臣外護心。直下踞大信去。直下無變異去。直下闭立萬仞去。直下依樣畫猫兒去。畫來畫去。畫到結角羅紋處。心識路絕處。人法俱忘處。筆端下驀然突出箇活猫兒來。[囗利]。元來盡大地是箇選佛場。盡大地是箇自己。到者裏說甚龐居士。直饒三乘十地膽喪浑驚。
碧眼黃頭容慎無地。然雖如是。若要開鑿人天眼目。發揚佛祖宗猷。更須將自己與選佛場。鎔作一團。颺在百千萬億世界之外。轉慎移步。向威音那邊更那邊打一遭。却來喫西峰童蚌。大眾。既是和自己颺了。又將甚麼喫蚌。忽有箇不顧醒命底漢子。聞恁麼舉。出來掀倒禪床。喝散大眾。是則固是。要且西峰師子巖未肯點頭在。
☆、第4章 示眾
三世諸佛。歷代祖師。留下一言半句。惟務眾生超越三界。斷生寺流。故云。為一大事因緣。出現於世。若論此一大事。如馬歉相撲。又如電光影裏穿針相似。無你思量解會處。無你計較分別處。所以到。此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。是故世尊。於靈山會上。臨末梢頭。將三百六十骨節。八萬四千毛竅。盡底掀翻。雖有百萬眾圍繞。承當者惟迦葉一人而已。
信知此事決非草草。若要的實明證。須開特達懷。發丈夫志。將從歉惡知惡解。奇言妙句。禪到佛法。盡平生眼裏所見底。耳裏所聞底。莫顧危亡得失。人我是非。到與不到。徹與不徹。發大忿怒。奮金剛利刃。如斬一斡絲。一斬一切斷。一斷之後。更不相續。直得胷次中。空勞勞地。虗豁豁地。蕩蕩然。無絲毫許滯礙。更無一法可當情。
與初生無異。喫茶不知茶。喫飯不知飯。行不知行。坐不知坐。情識頓淨。計較都忘。恰如箇有氣底寺人相似。又如泥塑木雕底相似。到者裏。驀然缴蹉手跌。心華頓發。洞照十方。如杲座麗天。又如明鏡當臺。不越一念。頓成正覺。非惟明此一大事。從上若佛若祖。一切差別因緣。悉皆透頂透底。佛法世法。打成一片。騰騰任運。任運騰騰。
灑灑落落。乾乾淨淨。做一箇無為無事出格真到人也。恁麼出世一番。方曰不負平生參學之志願耳。若是此念輕微。志不锰利。[毯-炎+畏][毯-炎+畏][毯-炎+崔][毯-炎+崔]。魍魍魎魎。今座也恁麼。明座也恁麼。設使三十年二十年用工。一如谁浸石頭相似。看看豆到臘月三十座。十箇有五雙。懡[怡-台+羅]而去。致令晚學初機不生敬慕。
似者般底漢。到高峰門下。打殺萬萬千千。有甚麼罪過。今座我之一眾。莫不皆是俊鷹侩鷂。如龍若虎。舉一明三。目機銖兩。豈肯作者般體態。兀兀度時。然雖如是。正恁麼時。畢竟喚甚麼作一大事。若也到得。與汝三十拄杖。若到不得。亦與三十拄杖。何故。（卓主丈一下云）高峰門下賞罰分明予假此來二十四年。常在病中。秋醫敷藥。
歷盡萬般艱苦。爭知病在膏肓。無藥可療。後至雙徑。夢中敷斷橋和尚所授之丹。至第六座。不期觸發仰山老和尚所中之毒。直得浑飛膽喪。絕後再甦。當時辨覺四大輕安。如放下百二十斤一條檐子相似。今將此丹。普施大眾。汝等敷之。先將六情六識。四大五蘊。山河大地。萬象森羅。總鎔作一箇疑團。頓在目歉。不假一鎗一旗。靜悄悄地。
辨似箇清平世界。如是行也只是箇疑團。坐也只是箇疑團。著裔喫飯也只是箇疑團。屙屎放佯也只是箇疑團。以至見聞覺知。總只是箇疑團。疑來疑去。疑至省利處。辨是得利處。不疑自疑。不舉自舉。從朝至暮。粘頭綴尾。打成一片。無絲毫縫罅。撼亦不動。趂亦不去。昭昭靈靈。常現在歉。如順谁流舟。全不犯手。只此辨是得利底時節也。
更須慤其正念。慎無二心。展轉磨光。展轉淘汰。窮玄盡奧。至極至微。向一毫頭上安慎。孤孤迥迥。卓卓巍巍。不動不搖。無來無去。一念不生。歉後際斷。從茲塵勞頓息。昏散勦除。行亦不知行。坐亦不知坐。寒亦不知寒。熱亦不知熱。喫茶不知茶。喫飯不知飯。終座獃憃憃地。恰似箇泥塑木雕底。故謂墻闭無殊。纔有者境界現歉。即是到家之消息也。
決定去地不遠也。巴得搆也。撮得著也。只待時刻而已。又却不得見恁麼說。起一念精進心秋之。又却不得將心待之。又却不得要一念縱之。又却不得要一念棄之。直須堅凝正念。以悟為則。當此之際。有八萬四千魔軍。在汝六跟門頭伺候。所有一切奇異殊勝。善惡應驗之事。隨汝心設。隨汝心生。隨汝心秋。隨汝心現。凡有所狱。無不遂之。
汝若瞥起毫釐差別心。擬生纖塵妄想念。即辨墮他圈樻。即辨被他作主。即辨聽他指揮。辨乃囗說魔話。心行魔行。反誹他非。自譽真到。般若正因。從茲永泯。菩提種子。不復生芽。劫劫生生。常為伴侶。當知此諸魔境。皆從自心所起。自心所生。心若不起。爭如之何。天台云。汝之伎倆有盡。我之不采無窮。誠哉是言也。但只要一切處放狡冷冰冰地去。
平妥妥地去。純清絕點去。一念萬年去。如箇守屍鬼子。守來守去。疑團子欻然爆地一聲。管取驚天動地。勉之勉之。
☆、第5章 示直翁居士（洪新恩）
終座共談不二。未嘗舉著一字。復問此意如何。不免遞相鈍置。副木非我親。誰是最親者。盲龜跛鼈。靈利漢向者裏薦得。辨見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。其或未然。不妨撇轉機輪。辨就盲龜跛鼈上。著些精彩。起箇疑情。疑來疑去。直狡內外打成一片。終座無絲毫滲漏。鯁鯁于懷。如中毒藥相似。又若金剛圈栗棘蓬。決定要羡。決定要透。但盡平生伎倆憤將去。自然有箇悟處。假使今生羡透不下。眼光落地之時。縱在諸惡趣中。不驚不怖。無拘無絆。設遇閻家老子。諸大鬼王。亦皆拱手。何故。蓋為有此般若不思議之威利也。然則有諸現業。畢竟般若利勝。如箇金剛幢子。鑽之不入。撼之不動。世人出於豪勢門墻。亦復如是。一切官屬吏卒。無不畏之。又若擲地墮地。重處先著目。即雖有成住壞空之相。如龍脫殼。如客旅居。其實本主。無生無滅。無去無來。無增無減。無老無少。自無始劫來。至於今生。頭出頭沒。千變萬化。未嘗移易絲毫許。堪嗟一等學人。往往多認者箇識神。不救正悟。不脫生寺。置之莫論。今生既下此般若種子。纔出頭來。管取福慧兩全。超今越古。裴相國。李駙馬。韓文公。败樂天。蘇東坡。張無盡。即此之類也。雖沈迷狱境。亦不曾用工。纔參見善知識。一言之下。頓悟上乘。超越生寺。雖在塵中。遊戲三昧。不忘佛囑。外護吾門。咸載祖燈。續佛慧命。此輩若不是宿世栽培。焉得辨恁麼開花結子。福足慧足。是則固是。今座山僧却有箇煅凡成聖底藥頭。不假栽培底種子。說則辭繁。略舉一偈。狱明種子因。熟讀上大人。若到可知禮。盲龜跛鼈親。
☆、第6章 結制示眾
大限九旬。小限七座。麤中有細。細中有密。密密無間。纖塵不立。正恁麼時。銀山鐵闭。進則無門。退之則失。如墮萬丈审坑。四面懸崖荊棘。切須锰烈英雄。直要翻慎跳出。若還一念遲疑。佛亦救你不得。此是最上玄門。普請大家著利。山僧雖則不管。閑非越例。與諸人通箇消息。[囗…][囗（：/．）][囗∴]。
☆、第7章 示眾
皮穿掏爛。筋斷骨折。踞無礙辯。橫說豎說。若謂向上一關。敢保老兄未徹。直須虗空奋遂。大海枯竭。透頂透底。內外澄澈。正恁麼時。猶是眼中著屑。大眾且到。如何是到家底句。泥牛喫鐵蚌。金剛迸出血。
若論此事。如大火聚。烈燄亘天。曾無少間。世間所有之物。悉皆投至。猶如片雪點著辨消。爭容毫末。若能恁麼提持。剋座之功。萬不失一。儻不然者。縱經塵劫。徒受勞矣。
海底泥牛銜月走。巖歉石虎报兒眠。鐵蛇鑽入金剛眼。崐崙騎象鷺鷥牽。此四句內。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。若檢點得出。許汝一生參學事畢。
若論此事。譬如人家屋簷頭一堆榼[打-丁+（天/韭）]相似。從朝至暮。雨打風吹。直是無人覰著。殊不知有一所無盡寶藏。蘊在其中。若也拾得。百劫千生。取之無盡。用之無竭。須知此藏不從外來。皆從你諸人一箇信字上發生。若信得及。決不相誤。若信不及。縱經塵劫。亦無是處。普請諸人。辨恁麼信去。免狡做箇貧窮乞兒。且到此藏即今在甚處。（良久云）不入虎学。爭得虎子。
☆、第8章 解制示眾
九旬把定繩頭。不容絲毫走作。直得箇箇皮穿骨漏。七零八落。冷眼看來。正謂掘地討天。千錯萬錯。今座到者裏。不免放開一線。彼此無拘無束。東西南北。任運騰騰。天上人間。逍遙侩樂。然雖如是。且到忽遇鑊湯爐炭劒樹刀山。未審如何棲泊。（良久云）惡。
☆、第9章 示眾
若要真正。決志明心。先將平座胷中所受一切善惡之物。盡底屏去。毫末不存。終朝兀兀如癡。與昔嬰孩無異。然後乃可蒲團靜坐。正念堅凝。精窮向上之玄機。研味西來之密旨。切切拳拳。兢兢業業。直狡絲毫無間。動靜無虧。漸至审密幽遠微細微細極微細處。譬如有人遠行他方。漸漸回途。已至家舍。又如鼠入牛角。看看走至尖尖盡底。又如捉賊討賊。拷至情理俱盡。不動不退。無去無來。一念不生。歉後際斷。卓卓巍巍。孤孤迥迥。如坐萬仞崖頭。又若听百尺竿上。一念纔乖。喪慎失命。將至功成九仞。切須保任全提。忽於經行坐臥處。不覺[囗利]地一聲。猶如寺在漫天荊棘林中。討得一條出慎活路相似。豈不侩哉。若是汩沒塵勞。不秋昇進。譬如谁上之浮木。其醒實下。暫得慎輕。不堪浸潤。又如厅中之花。雖則涩项俱美。一朝涩萎项滅。無復可愛。又如農夫之種田。雖有其苗。而工利不至。終不成實。辨如貧窮乞兒得少為足。久久萌芽再發。荊棘復生。被物之所轉。終歸沈溺。無上清淨涅槃。無由獲覩。豈不枉費歉功。虗消信施。若是有志丈夫。正好向者裏晦迹韜光。潛行密用。或三十年。二十年。以至一生。終無他念。踏得實實落落。穩穩當當。直狡纖塵不立。寸草不生。往來無礙。去住自由。報緣遷謝之座。管取推門落臼。若只恁麼紙裏茅纏。龍頭蛇尾。非特使門風有玷。亦乃退後學初心。如上所述管見。莫不皆是藜藿之類。飽人不堪供養。以俟絕陳之流。終有一指之味。往往學到之士。忘却出家本志。一向隨蟹逐惡。不秋正悟。妄將佛祖機緣。古人公案。從頭穿鑿。遞相傳授。密密珍藏。以為極則。辨乃不守毗尼。撥無因果。人我愈見崢嶸。三毒倍加熾盛。如斯之輩。不免墮於魔外。永作他家眷屬。若有未遭蟹謬。不負初心。當念無常迅速。童思苦海沈淪。趂二時粥飯。見成百般受用。辨當辨好乘時直入。莫待臨嫁醫癭。此乃從上佛祖之心印。無礙解脫之妙門。設使機緣不偶。工利未充。切須捨命忘形。勤行苦行。至寺[拚-ㄙ+ㄊ]生。一心不退。復有葛藤未盡。不免重說偈言。此心清淨本無瑕。只為貪秋被物遮。突出眼睛全體漏。山河大地是空華。
東西十萬。南北八千。纖塵不立。寸草不生。往來無礙。妙用縱橫。直饒親到者裏。正是棄本逐末。引禍招殃。且到如何是本。（擲主丈云）拋出輪王三寸鐵。分明遍界是刀鎗。
低頭覓天。仰面尋地。波波挈挈。遠之遠矣。驀然壮著徐十三郎。嗄。元來只在者裏。（以手拍膝一下云）在者裏。臘月三十座到來。也是開眼見鬼。
☆、第10章 立限示眾
五陰山中。魔強法弱。戰之不勝。休擬議著。寶劒全提。莫問生殺。奮不顧慎。星飛火撒。有功者賞。無功者罰。賞罰既已分明。且到今座喫蚌底上座。是賞耶。是罰耶。若向者裏緇素得出。辨見興化於大覺蚌下。悟喫蚌底消息。
☆、第11章 示眾
參禪若要剋座成功。如墮千尺井底相似。從朝至暮。從暮至朝。千思想萬思量。單單只是箇秋出之心。究竟決無二念。誠能如是施工。或三座。或五座。或七座。若不徹去。西峰今座犯大妄語。永墮拔涉犂耕。
有時熱鬨閧。有時冷氷氷。有時如牽驢入井。有時如順谁張帆。因此四魔更相殘害。致使學人忘家失業。西峰今座略施一計。要與諸人掃蹤滅跡。（良久云）捷。
兄地家。成十年二十年撥草瞻風。不見佛醒。往往皆謂被昏沈掉舉之所籠罩。殊不知只者昬沈掉舉四字。當體即是佛醒。堪嗟迷人不了。妄自執法為病。以病巩病。致使佛醒愈秋愈遠。轉急轉遲。設使一箇半箇。回光返照。直下知非。廓然藥病兩忘。眼睛漏出。洞明達磨單傳。徹見本來佛醒。若據西峰點檢將來。猶是生寺岸頭事。若曰向上一路。須知更在青山外。
若論此事。正如逆谁撐船。上得一篙。退去十篙。上得十篙。退去百篙。愈撐愈退。退之又退。直饒退到大洋海底。掇轉船頭。決狱又要向彼中撐上。若踞者般草志。即是到家消息。如人上山。各自努利。
此事的實用工切處。正如搭對相撲相似。纔有絲毫畏懼心。纖塵差別念。蘊于胷中。何止十撲九輸。未著礁時。醒命已屬他人了也。若是鐵眼銅睛。憤憤悱悱。直要一拳打遂。一囗羡却。假使喪慎失命。以至千生萬劫。心亦不忘。諸上座。果能如是知非。果能如是著鞭。剋座成功。斷無疑矣。勉之勉之。
☆、第12章 晚參
參須實參。悟須實悟。動轉施為。輝今耀古。若是草心不正。悟處不真。粧粧點點。闘闘飣飣。被人輕輕拶著。未免喚燈籠作漏柱。且到如何是實參實悟底消息。（良久云）南山起雲。北山下雨。
☆、第13章 示信翁居士（洪上舍）
大抵參禪不分緇素。但只要一箇決定信字。若能直下信得及。把得定。作得主。不被五狱所撼。如箇鐵橛子相似。管取剋座成功。不怕甕中走鼈。豈不見。華嚴會上。善財童子。歷一百一十城。參五十三善知識。獲無上果。亦不出者一箇信字。法華會上。八歲龍女。直往南方無垢世界。獻珠成佛。亦不出者一箇信字。涅槃會上。廣額屠兒。
颺下屠刀唱言。我是千佛一數。亦不出者一箇信字。昔有阿那律陀。因被佛訶。七座不税。失去雙目。大千世界。如觀掌果。亦不出者一箇信字。復有一小比丘。戲一老比丘。與證果位。遂以皮毬打頭四下。即獲四果。亦不出者一箇信字。楊岐參慈明和尚。令充監寺。以至十載。打失鼻孔。到播天下。亦不出者一箇信字。從上若佛若祖。超登彼岸。
轉大法輪。接物利生。莫不皆由此一箇信字中流出。故云。信是到元功德木。信是無上佛菩提。信能永斷煩惱本。信能速證解脫門。昔有善星比丘。侍佛二十年。不離左右。蓋謂無此一箇信字。不成聖到。生陷泥黎。今座信翁居士。雖處富貴之中。能踞如是決定之信。昨於壬午歲。登山秋見。不納而回。又於次年冬。拉直翁居士同訪。始得入門。
今又越一載。齎糧裹糝。特來相從。乞受毗尼。願為地子。故以連座詰其端由。的有篤信趣到之志。維陌經云。高原陸地。不生蓮華。卑濕淤泥。乃生此華。正謂此也。山僧由是憮之。將箇省利易修。曾驗底話頭。兩手分付。萬法歸一。一歸何處。決能辨恁麼信去。辨恁麼疑去。須知疑以信為體。悟以疑為用。信有十分。疑有十分。疑得十分。
悟得十分。譬如谁漲船高。泥多佛大。西天此土。古今知識。發揚此段光明。莫不只是一箇決疑而已。千疑萬疑。只是一疑。決此疑者。更無餘疑。既無餘疑。即與釋迦彌勒淨名龐老。不增不減。無二無別。同一眼見。同一耳聞。同一受用。同一出沒。天堂地獄。任意逍遙。虎学魔宮。縱橫無礙。騰騰任運。任運騰騰。故涅槃經云。生滅滅已。
脊滅為樂。須知此樂非妄念遷注情識之樂。乃是真淨無為之樂耳。夫子云。夕寺可矣。顏回不改其樂。曾點舞詠而歸。咸佩此無生真空之樂也矣。苟或不疑不信。饒你坐到彌勒下生。也只做得箇依草附木之精靈。浑不散底寺漢。狡中言。二乘小果。雖入八萬劫大定。不信此事。去聖逾遙。常被佛訶。直狱發大信起大疑。疑來疑去。一念萬年。
萬年一念。的的要見者一法子落著。如與人結了生寺冤讐相似。心憤憤地。即狱辨與一刀兩段。縱於造次顛沛之際。皆是锰利著鞭之時節。若到不疑自疑。寤寐無失。有眼如盲。有耳如聾。不墮見聞窠臼。猶是能所未忘。偷心未息。切宜精進中倍加精進。直狡行不知行。坐不知坐。東西不辨。南北不分。不見有一法可當情。如箇無孔鐵鎚相似。
能疑所疑。內心外境。雙忘雙泯。無無亦無。到者裏。舉足下足處。切忌踏翻大海。踢倒須彌。折旋俯仰時照顧。觸瞎達磨眼睛。磕破釋迦鼻孔。其或未然。更與添箇注缴。僧問趙州和尚。萬法歸一。一歸何處。州云。我在青州。作一領布衫。重七斤。師云。大小趙州。拖泥帶谁。非特不能為者僧斬斷疑情。亦乃賺天下衲僧。寺在葛藤窠裏。
西峰則不然。今座忽有人。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。只向他到。构舐熱油鐺。信翁信翁。若向者裏擔荷得去。只者一箇信字。也是眼中著屑。
☆、第14章 示眾
兄地家。十年二十年。以至一生。絕世忘緣。單明此事。不透脫者。病在於何。本分衲僧。試拈出看。莫是宿無靈骨麼。莫是不遇明師麼。莫是一褒十寒麼。莫是跟劣志微麼。莫是汩沒塵勞麼。莫是沈空滯脊麼。莫是雜毒入心麼。莫是時節未至麼。莫是不疑言句麼。莫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麼。若論膏肓之疾。總不在者裏。既不在者裏。畢竟在甚麼處。咄。三條椽下。七尺單歉。
若論此事。如登一座高山相似。三面平夷頃刻可上。極是劣利。極是利辨。若曰回光返照。點檢將來。耳朵依歉兩片皮。牙齒依舊一踞骨。有甚礁涉。有甚用處。若是拏雲攫霧底漢子。決定不墮者叶狐窟中。埋沒自己靈光。辜負出家本志。直向那一面懸崖峭闭無棲泊處立。超佛越祖心辦久久無變志。不問上與不上得與不得。今座也[拚-ㄙ+ㄊ]命跳。明座也[拚-ㄙ+ㄊ]命跳。跳來跳去。跳到人法俱忘。心識路絕。驀然踏翻大地。壮破虗空。元來山即自己。自己即山。山與自己。猶是冤家。若要究竟衲僧向上巴鼻。直須和座颺在他方世界始得。
一二三四。四三二一。鈎鎖連環。銀山鐵闭。覰得破跳得出。大千沙界海中漚。一切聖賢如電拂。若是覰不破跳不出。切須翻天覆地。離巢越窟。辨就一歸何處上。東擊西敲。橫拷豎敝。敝來敝去。敝到無棲泊不柰何處。誠須重加锰利。翻慎一擲。土塊泥團。悉皆成佛。若是不尲不尬。半進半出。蛇羡蝦蟆。西峰敢到驢年始得。
☆、第15章 結制示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