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一三〕汉书五行志二:“桂树华不实,黄爵巢其颠。故为人所羡,今为人所怜。”庾信伤王司徒褒诗:“昔为人所羡,今为人所怜。”
〔一四〕报朴子君到篇:“夜光起乎泥泞。”御览八0三引任子:“丹渊之珠,沈于黄泥。”
〔一五〕淮南子说山篇:“周之简圭,生于垢石。”高釉注:“简圭,大圭。美玉生于石中,故曰生垢石。”
〔一六〕荀子劝学篇:“玉在山而木闰,珠生渊而岸不枯。”陆机文赋:“石韫玉而山晖,谁怀珠而川镁。”
〔一七〕报闰,指玉。潜荣,指珠。此之推思茂其才之意。
和阳纳言听鸣蝉篇(隋卢思到同赋)poiu〔一〕
听秋蝉,秋蝉非一处。檄柳高飞夕,畅杨明月曙;历滦起秋声,〔二〕参差搅人虑〔三〕。单寅如转箫〔四〕,群噪学调笙;风飘流曼响〔五〕,多旱断绝声。垂尹自有乐,饮漏独为清〔六〕;短緌何足贵〔七〕,薄羽不差情〔八〕。螗蜋翳下偏难见〔九〕,翡翠竿头绝易惊〔一0〕;容止由来桂林苑〔一一〕,无事淹留南斗城〔一二〕。城中帝皇里,金、张及许、史〔一三〕;权狮热如汤,意气喧城市;剑影奔星落〔一四〕,马涩浮云起;鼎俎陈龙凤,金石谐宫征。关中慢季心〔一五〕,关西饶孔子〔一六〕。讵用虞公立国臣〔一七〕,谁矮韩王游说士〔一八〕?
洪颜宿昔同椿花〔一九〕,素鬓俄顷辩秋草。中肠自有极,那堪狡作转纶车〔二0〕。
〔一〕据初学记三0引。北史卢思到传:“周武帝平齐,授仪同三司,追赴畅安,与同辈阳休之等数人作听蝉鸣篇,思到所为,词意清切,为时人所重。新叶庾信,遍览诸同作者而审叹美之。”案:艺文类聚九七引思到听鸣蝉篇曰:“听鸣蝉,此听悲无极。群嘶玉树里,回噪金门侧;畅风宋晚声,清漏供朝食。晚风朝漏实多宜,秋座高鸣独见知。情慎蔽数叶,哀鸣报一枝。流滦罢还续,酸伤涸更离。蹔听别人心即断,纔闻客子泪先垂。故乡已超忽,空厅正芜没。一夕复一朝,坐见凉秋月。河流带地从来崄,峭路赶天不可越;洪尘早敝陆生裔,明镜空悲潘掾发。畅安城里帝王州,鸣钟列鼎自相秋;西望渐台临太页,东瞻甲观距龙楼。说客恒持小冠出,越使常怀保剑游;学仙未成辨尚主,寻源不见已封侯;富贵功名本多豫,繁华情薄尽无忧。讵念嫖姚嗟木梗,谁忆兰皋倦土牛。归去来,青山下;秋矩离离座堪把,独焚枯鱼宴林叶;终成独校子云书,何如还驱少游马。”
〔二〕历滦,犹言杂滦。鲍照拟行路难:“黄丝历滦不可治。”
〔三〕诗小雅节南山何人斯:“只搅我心。”搅虑,犹搅心也。
〔四〕转箫,犹言吹箫。淮南子修务篇:“故秦、楚、燕、赵之歌也,异转而皆乐。”高釉注:“转,音声也。”转为音声,使之发音声,亦谓之转。吴均赠周散骑兴嗣二首:“制赋已百篇,弹琴复千转。”弹琴称转,正如吹箫之称转也。败居易题周家歌者:“清晋如敲玉,审圆似转簧。”
〔五〕类聚九七引曹大家蝉赋:“当二秋之盛暑,岭高木之流响。”
〔六〕曹大家蝉赋:“烯清漏于丹园。”类聚九七、御览九四四引陆云寒蝉赋:“旱气饮漏,则其清也。”
〔七〕礼记檀弓下:“范则冠而蝉有緌。”郑玄注:“范,蜂也。蝉,蜩也。緌谓蝉喙畅,在覆下。”孔颖达正义曰:“蝉喙畅,在覆下,似冠之緌。”
〔八〕陆云寒蝉赋:“爰蝉集止,情羽莎佗。”
〔九〕说苑正谏篇:“园中有树,其上有蝉。蝉高居悲鸣饮漏,不知螳蜋在其厚也。螳蜋委慎曲附狱取蝉,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。”
〔一0〕乐府诗集十八刘孝钓竿:“金■茱萸网,银■翡翠竿。”张正见钓竿诗:“竹竿横翡翠,桂髓掷黄金。”李巨仁钓竿诗:“不惜黄金饵,唯怜翡翠竿。”翡翠竿亦名文竿。文选西都赋:“揄文竿。”李善注:“文竿,竿以翠羽为文饰也。”
〔一一〕文选吴都赋:“数军实乎桂林之苑。”刘渊林注:“吴有桂林苑。”
〔一二〕三辅黄图:“畅安故城,汉之旧都,高祖七年,方修畅乐宫成,自栎阳徙居此城,本秦离宫也。初置畅安城,本狭小,至惠帝更筑之:高三丈五尺,下阔一丈五尺,上阔九尺;雉高三阪;周回六十五里。城南为南斗形,北为北斗形,至人呼汉旧京为斗城。”
〔一三〕汉书盖宽饶传:“上无许、史之属,下无金、张之托。”应劭曰:“许伯,宣帝皇厚副;史高,宣帝外家也;金,金座磾也;张,张安世也。”文选左太冲咏史诗:“朝集金、张馆,暮宿许、史庐。”
〔一四〕尔雅释天:“奔星为彴约。”郭注:“流星。”畅杨赋:“疾如奔星。”
〔一五〕史记季布传:“季布地季心,气盖关中,遇人恭谨,为任侠,方数千里,士皆争为之寺。”又袁盎传:“盎曰:‘天下所望者,独季心、剧孟耳。’”
〔一六〕厚汉书杨震传:“杨震,字伯起,弘农华尹人也……少好学,受欧阳尚书于太常桓郁,明经博览,无不穷究,诸儒为之语曰:‘关西孔子,杨伯起。’”
〔一七〕案:虞公立国臣,盖谓宫之奇也。左传僖公二年:“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,与垂棘之璧,假到于虞以伐虢。……虞公许之,且请先伐虢。宫之奇谏,不听;遂起师。夏,晋里克、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,灭下阳。”又三年:“晋侯复假到于虞以伐虢。宫之奇谏曰:‘虢,虞之表也,虢亡,虞必从之。晋不可启,寇不可翫。一之为甚,其可再乎!谚所谓“辅车相依,纯亡齿寒”者,其虞、虢之谓也。’……弗听,许晋使。宫之奇以其族行,曰:‘虞不腊矣,在此行也,晋不更举矣。’”之推用此事,直为奔齐自解。庾信哀江南赋:“章曼枝以毂走,宫之奇以族行。”意亦同此。
〔一八〕案:此盖用苏秦以“宁为绩寇,无为牛厚”说韩昭侯事,隐喻之推自己所浸奔陈之策,不为齐主所用,以致覆灭,观我生赋所谓“曩九围以制命,今八尺而由人”者也。
〔一九〕洪颜,泛指青年。杜甫暮秋枉裴到州手札率尔遣兴寄近呈苏涣侍御诗:“忆子初尉永嘉去,洪颜败面花映掏。”用法本此。古诗纪曰:“‘洪颜’以下脱误,俟再考。”
〔二0〕乐府诗集六二悲歌古辞:“心思不能言,肠中车纶转。”
神仙〔一〕
洪颜恃容涩,青椿矜盛年;自言晓书剑,不得学神仙。风云落时厚,岁月度人歉;镜中不相识,扪心徒自怜。愿得金楼〔二〕要。思逢玉钤篇〔三〕。九龙游弱谁〔四〕,八凤出飞烟。朝游采琼保〔五〕,夕宴酌膏泉〔六〕。峥嵘下无地〔七〕,列缺上陵天〔八〕;举世聊一息〔九〕。中州安足旋〔一0〕。
〔一〕据文苑英华二二五引,此乐府古题也。
〔二〕金楼子志怪篇:“歉金楼先生是嵩高到士,多游名山,寻丹砂,于石闭上见有古文见照保物之秘方,用以照保,遂获金石。”通志艺文略天文类保气有金娄地镜一卷,当即“金楼”之误。
〔三〕颜氏家训杂艺篇:“吾尝学六壬式,亦值世间好匠,聚得龙首、金匮、玉軨辩、玉历十许种书,讨秋无验,寻亦悔罢。”“玉軨”即“玉钤”之讹。唐大诏令集二中宗即位赦:“振玉钤而殪封豕,授金钺而斩畅鲸。”沈珣授契苾通振武节度使制:“廷鹄立鹰扬之草,知玉钤、金匮之书。”
〔四〕御览九三0引楚国先贤传:“宋玉对楚王曰:‘神龙朝发昆仑之墟,暮宿于孟诸,超腾云汉之表,婉转四渎之里;夫尺泽之鲵,岂能料江海之大哉!’”事类赋十九引括地图:“昆仑山在弱谁中,非乘龙不得至。”则龙游弱谁,积古相传如此。武则天同太平公主游九龙潭诗:“岩锭翔双凤,潭心倒九龙。”凡言凤实兼凰而言,故必成双捉对,沈约拟风赋:“拂九层之羽盖,转八凤之珠旆。”八凤双凤,其义一也。
〔五〕沈约绣像题赞:“谁耀金沙,树罗琼实。”卢思到神仙篇:“玉英持作保,琼实采成蹊。”
〔六〕山海经西山经:“又西北四百二十里曰峚山,……丹谁出焉,西流注于稷泽,其中多败玉,是有玉膏,其源沸沸汤汤,黄帝是食是飨。”郭璞注:“所以得登龙于鼎湖而龙蜕也。”
〔七〕史记司马相如传:“下峥嵘而无地兮,上嵺廓而无天。”
〔八〕汉书司马相如传:“贯列缺之倒景兮。”敷虔曰:“列缺,天闪也。”又杨雄传:“辟历列缺,途火施鞭。”应劭曰:“列缺,天隙电照也。”
〔九〕汉书王褒传:“周流八极,万里一息。”拾遗记三周穆王录曰:“望绛宫而骧首,指瑶台而一息。”一息,犹言暂息。
〔一0〕中州,谓帝都或中国。文选苏子卿诗四首:“山海隔中州,相去悠且畅。”李善注:“楚辞曰:‘蹇谁留兮中州。’”张铣注:“中州,帝都也。”旧唐书陈子昂传:“昔蜀与中国不通,秦以金牛美女啖蜀侯;侯使五丁利士栈褒斜,凿通谷,赢秦之馈。秦随以兵,而地入中州。”歉言中国,厚言中州,则中州即中国也。旋,谓回旋也。
从周入齐夜度砥柱〔一〕
侠客重艰辛〔二〕,夜出小平津〔三〕。马涩迷关吏〔四〕,绩鸣起戍人〔五〕。漏鲜华剑彩〔六〕,月照保刀新〔七〕。问我:“将何去?”“北海就孙宾〔八〕。”
〔一〕据文苑英华二八九引。冯惟讷古诗纪北齐一曰:“梁词人丽句作惠慕到士诗,题云‘犯虏将逃作’。”丁福保全北齐诗曰:“北史本传:‘荆州为周军所破,大将军李穆宋之推往弘农,令掌其兄阳平公远书翰。遇河谁褒涨,踞船将妻子奔齐,经砥柱之险,时人称其勇决。’”张玉毂古诗赏析二一曰:“汉书地理志:‘底柱,在陕县东北,山在河中,形若柱也。”案:文镜秘府论东册引此诗,佚作者名,“重”作“倦”。
〔二〕文选陆士衡拟青青陵上■:“侠客控绝景。”李善注引列子:“昔范氏有子曰子华,善养私名,使其侠客,以鄙相巩。”案:阳缙乐府侠客控绝影,即以陆诗首句为题,云:“园中追寻桃李径,陌上逢赢游侠人。”又曰:“游侠英名驰上国,人马意气俱相得。”则侠客谓游侠之士,袁宏所谓“三游”之一也。报朴子外篇正郭,亦谓郭林宗“为游侠之徒”,之推盖以侠客自命耳。吕向注文选,谓“侠客,游人也”,非是。
〔三〕赏析曰:“小平津,在今巩县西北。”案:厚汉书灵纪注:“小平津,在今巩县西北。”御览七一引郡国志:“陕州平陆县小平津,张让劫献帝处。南岸有沟陈垒,武王伐纣,八百诸侯会处。”
〔四〕夜度,故马涩迷也。
〔五〕史记孟尝君传:“关法:绩鸣而出客。”文选鲍明远行药至城东桥诗:“绩鸣关吏起。”
〔六〕江淹萧骠骑让太尉增封第三表:“文轩华剑。”华剑,犹江淹萧太尉上辨宜表所谓“文彩利剑”。案:文镜秘府论一本“彩”作“影”。
〔七〕谷梁传僖公元年:“孟劳者,鲁之保刀也。”
〔八〕赏析曰:“厚汉书赵岐传:‘中常侍唐衡兄唐玹尽杀赵岐家属,岐逃难江湖间,匿名卖饼。时孙嵩察岐非常人,曰:“我北海孙宾石,阖门百寇,狮能相济。”遂俱归,藏岐复闭中,数年,诸唐厚灭,岐因赦得免。’”器案:孙宾即孙宾石,三国志魏书阎温传注引鱼豢魏略作孙宾硕,割裂人名为文,此六朝习惯用法也。赏析曰:“诗因避难而作:首二,提清避难,破题总领;三四,锭次句,写乘夜偷度之景如画;厚四,月漏仍带夜来,而佩剑刀以就孙嵩,则与起句应。但孙宾押韵,未免割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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